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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同枕 發出熱烈邀請
他以為又是bug了,仔細盤問一遍系統,系統也自查后告訴他,并沒什么問題。
奇怪。
這個荒野小客棧陳設簡陋,被褥里的棉花都結了塊蓋著也不暖和。但統共房間里只有這么一床,只得將就。
嵐一倒是很會打理,頗有耐心地專注整理被中成塊的棉絮,自然也未察覺身后的目光。
滿室燭光搖曳,時明時暗。
看樣子很正常嘛,系統肯定抽了怕被我罵
師兄方才說什么?
啊沒啥,我說你別弄了,早點休息。左右咱們只住一晚,不用如此講究。
而三言兩語間,嵐一已經把床鋪整理好,看上去比他們進門前舒服不少。
他并不認同自己的理論,反駁道:師兄身中寒毒,感官較常人更為懼寒。若被褥無法制暖,你與睡冰窟又有何異?
太會過日子了吧。
他很感動。
自從上次蘇醒后,他們的關系不再如以前那么緊張,但也不似尋常師兄弟那般融洽。
總感覺沒同門般的那種親厚,彼此之間隔了堵摸不著的墻。
他們就不像師兄弟。
是不是自己應該再主動一點?
思及,他坐在木椅上吊兒郎當地晃悠腿,用輕松不著調的語氣試圖開玩笑:嵐一,你對我多笑笑嘛,我喜歡看你笑。
再不濟以前保底還有假笑,現在啥也無。好幾度他看著明明在往上爬的好感框框懷疑人生。
而他不知自己這番話聽上去多了那么些撒嬌的意味,仿若輕羽劃過心間,癢癢的,又抓不住尾巴。
嵐一漂亮的雙眸微微睜大,一瞬不瞬凝視跟前大大咧咧的男子。但馬上他又覺得不對,眼神快速從段君訴的笑容里瞥向冰冷的地面,順便側過頭避開對方灼人的視線。
不對,自己為什么害怕去看他?
那以后弟子多笑便是。
沒錯,現在對段君訴好只是不想虧欠,要他笑便笑就是。
語調平平,態度平平。
這不是他想要的。
吱
凳腳與地面摩擦拉長出來的聲響刺耳,原是他驀地起身朝嵐一走去。
別敷衍我,我想看你真心的笑。
對方步步靠近,他明明可以避開,但身體違背了他的意志,竟是一步也挪不動。
方才不敢看的人,現在便是一點也移不開目光。
對方一舉一動,他看得真切。
昏黃燭光里,段君訴笑意愈深,眼神亦愈發溫柔。
嵐一不自覺伸手按住心口,他不喜聽到那急速的跳動聲。好似掩住了,那聲音也止了。
師
連話也說不出來。
一步、兩步、三步此刻他腦海里只能去思考對方朝自己走來的步數。每近一步,段君訴身上的藥香便濃一分。
那是他喂給他的藥。
忽然,段君訴身形一動,衣袍帶起的涼風撲面而來!
嵐一下意識緊閉上眼,心跳如雷!
啊被子好舒服!師弟好能干!
?
一個錯身,段君訴跳上床在棉被里打滾,完全沒個師兄該有的威嚴和形象。玩了一會兒,發現嵐一還在那兒站著,一動不動。
嵐一,要上來嗎?
大概率知道對方肯定會拒絕,但他必須得問。因為統共就這么一張床,他可不想自己唯一的師弟凍著。
等會兒多勸勸。
怎想,嵐一居然非常果斷轉過身來沖他一笑,好。
嗯?
就這么容易?雖然但是,怎么感覺嵐一笑得有點瘆人
他沒意識到自己默默攥緊胸前的被褥,看著嵐一挨著床沿坐下,他呼吸一滯。
進去。
你睡外面?
嗯。
怕嵐一一個不高興就去睡桌子,他連忙笨拙挪動身軀,給他讓位出來。
你打算穿狐襖睡覺?
當然,不然多冷啊。
嵐一背著光,看不清臉上神情,只聽他好似輕輕嘆了嘆。
起來會冷的。
不等他同意,對方竟兀自解下帶子,將皮襖放到腳那端。
離開它,果然寒氣陣陣襲來。他冷不丁連忙抱成一團,像蜷縮起來的貓。
嗤。
嵐一在笑?
思緒方至,對方忽然往他懷中塞入一顆圓圓的東西。那物件一接觸到他的身體時,一股股令人舒心的暖意傳遍他四肢百骸,驅走那刺骨的冷。
舒服得想哭。
他幽怨道:好家伙,你怎么現在才把這寶貝給我?
嵐一:火靈珠統共不多,路上師兄有狐裘便不需浪費。
哼。哎舒服。
他緩過來了,百無聊賴盯著嵐一脫靴的背影出神。
這段時日嵐一還被他養好了,體形日益挺拔俊朗,再不過久就快高過他了吧。
他不禁感慨:
以后要是誰能嫁給咱師弟,真是穩賺不賠。
嵐一擺靴子的手一頓,但隨即掀被躺下。
起先還不覺得,可當他也和自己蓋在同一被褥下后,存在感是那么強烈。特別是嵐一在側之后,一直從窗外拂來的冷風也沒有了。
床鋪并不大,他們幾乎手臂挨著手臂,交換彼此的體溫。
自己忍不住拉高被子蓋住半張臉。
師兄折煞我了。
那怎么叫折煞?修仙之人不打誑語。你和師兄說,喜歡什么樣的姑娘?以后師兄肯定得幫你把關。
嵐一似乎不想探討這個問題,翻身背對他側臥下。
唔,有點冷場。
不想讓氣氛如此尷尬,他沒過腦子隨便蹦了句:咱性別也不卡死,男的也行。
明顯感覺對方一震,估摸定是生氣了,于是他趕緊閉嘴乖乖睡覺。
伴隨懷中的溫熱與嵐一身上淡淡的氣息,困意如愿席卷。
半晌,聽到背后綿長的呼吸聲傳來,嵐一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下來。
我到底在做什么
白天時,他故意激怒謝必贏逼謝霜元出面,得到雙贏局面。是的,他什么都知道,所以利用了段君訴。
但當謝霜元注意到他時,自己竟是那般不快。
他開始后悔,不想讓謝霜元接近他,更別說將他讓出去和別人同住屋檐。所以,他又利用了段君訴,利用了他的好、他的善,只是想讓他留下。
自己以前根本不是這樣的,他巴不得段君訴去死。
不,他和段君訴只是互惠關系。
只是互惠關系。
暗示好幾遍之后,終于準備歇息。
突然,他猛地一顫!
唔
段君訴睡得不安穩,還是覺著冷了又睜不開眼,憑借本能去尋溫暖的地方,手臂自然而然環上嵐一的腰。似是找到了依靠,跟著也將臉埋入他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