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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琳不自覺朝結界靠近。
內里的怨靈看到活人后紛紛朝她涌來。但因為結界的保護,它們又不能接近分毫,只能游離。
陸琳不怕它們。
她將手輕輕放在結界上,頓時激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
隨即,她又將目光貼了上去,仔細去找風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視線穿過亂舞的怨靈,空隙間,她看到了那間廟宇。
廟宇上到瓦片下到石磚,全被符篆牢牢包裹,仿佛是用符紙搭建而成的。
這廟宇有些奇怪,東墻的符紋絲不動,但西墻上的卻如那些怨靈般飛舞。
一動一靜,十分詭異。
陸琳咽了咽口水,手心在她不經意間已經出了層薄汗。
正當她欲往中間看時,泊煬的聲音忽然從外面傳來。
阿姐,我看到大師兄了!
提到段君訴,陸琳一個激靈趕忙拔腿往外跑。
但風聲還在繼續。
一絲絲、一縷縷,仿佛怨靈的歌聲,不停從廟宇里傳來。
吱
忽然,生銹的門軸轉動,拉出一串刺耳聲響。
仿佛有人從里面推開了廟門。
但那兒除了黑暗,什么都沒有。
唯有風不停從已經一臂之寬的門縫中,呼呼而過。
第21章 容致 千萬別讓他出來
段君訴來到谷外,正見容致一人負手而立,望著留仙谷上方的天空,臉上哀思難掩。
容掌門。
昊天門為仙門之首,但其掌門卻是翩翩君子、儒雅文人。容致不善武,但識人用人這塊兒十分厲害,見解亦獨到,故能不斷為門派納入實力后生,促使昊天愈發壯大。
當年霍南風還是愣頭青的時候,少年容致便發現他的不同,遂主動結交,兩人一拍即合成為摯友,也有了后來風風雨雨。
容致打量他一會兒,語氣溫和道:你是南風的徒弟?
他與霍南風之間的糾葛,似乎并沒影響到他對霍南風以及整個留仙谷的看法。
提起師父,容致神情滿是懷念。
連帶對他的態度,段君訴都覺得容致像是把他當自己徒弟對待一般。
段君訴不是很適應,總覺得有些別扭。但他不反感容致,依然笑答:是的。
我就知道南風當年選人的眼光不會差。你長大了,君訴。
長輩般的親切語氣,倒叫他還不好意思起來。
容掌門說笑了。請問您也是來找嵐一的?
容致頷首,不錯。
我帶您去吧。
一路上,容致毫不掩飾好奇,對留仙谷四處打量。
容掌門是第一次來么?
容致:當年沒有機會造訪,只聽說南風自立門派。之后,便杳無音訊。
說完,氣氛有點小小尷尬。
容致也意識到了,然后主動換了個話題。
南風是個好師父嗎?他曾經還未封劍圣之時,老是同我說要培養出威震四方的弟子。
回憶過去,容致眼里都是光。
但換段君訴尷尬了。
他就沒怎么見過霍南風,更別談霍南風親手教他修煉。
門派還沒被原主賣去換錢都是佛祖庇佑。
可他不忍心破壞容掌門的美好幻想,隨口胡謅:師父他很好。雖然我們相處時日不多,但他也是盡心盡力。
容致欣慰地笑了,那就好。
這時,西谷山邊忽然驚起一片飛鳥。
容致抬眸望去,問:那邊是?
段君訴:是禁地。
只見容致頓時失了血色,說話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還好嗎?
段君訴:師父如今的情況誰也不知,容掌門要不要去看看師父?
雖然進不去,但在外面瞅瞅應該是可以的。
當年師父捅了別人一刀人家還惦記著,想來感情當真深厚。
容致有些動容,但他還是收回想要邁出的左腳,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他該是不想見我的。罷了,罷了。
見他這么難過,段君訴也不好多問什么,默默帶著他來到目的地。
容致:還以為萬向道君舉薦的小門弟子會同嵐君般年少有為,不想還是給仙盟帶來些許麻煩。這也是我的失職,理應該來給嵐君一個交代。
比起其他掌門,容致真算是平易近人、通情達理。
段君訴對他印象不壞,親自帶他上去二樓。
房內,嵐一正望著墻壁發呆。
他眼神空無,而手指卻有力地一下一下輕叩床沿。
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他立刻收回思緒,眸底神光再現。
嵐一,容掌門想見你。
請進。
任務完成后,他也要去做自己的事了。
這些日子,他找了好幾戶家境不算差的人家,夫妻也很樸實善良,對于泊煬是個好去處。
但這件事還是得先問問泊煬,有必要也該帶他去見見那戶人家。
雖然泊煬年齡不大,說到底這也是他自己的人生。
正要去找人,不想剛下峰就撞見陸琳和泊煬從西谷方向的小路走來,陸琳還認真囑咐著什么。
待會兒要是見到師兄,不論發生什么,都不能提知道嗎?
嗯!
即便是霍辰也不能說哦。
嗯!
來阿煬,咱們拉勾勾。
拉勾勾!
儀式完畢,姐弟倆高高興興手拉手往這邊走來。
沒走兩步,就見段君訴雙手抱臂站在石階上看著他們。
方才的誓言謹記于心、耳邊猶存。
陸琳咬咬牙,當機立斷撲通跪地,大喊:
對不起大師兄!我不應該又偷偷跑去西谷撿頭花還讓泊煬替我把風然后還串通泊煬撒謊!請您大人有大量最后原諒我們這一次吧!
段君訴:
泊煬:
事實如何他不知道。
但此刻他深知,要是以后他們留仙谷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首先就是捂住陸琳的嘴巴。
這孩子耿直得可怕。
你先起來,我有話問泊煬。
被點名,泊煬仰起頭乖乖望著他。
段君訴嘆氣,哎,阿煬,過幾日我就帶你去看人家。如果你喜歡就告訴我,好么?
聞言,陸琳變了臉色。
大師兄,這就要把阿煬送走了么?不能讓他再多留我身邊半年么?
泊煬的眼淚也包起來了,哀求道:段哥哥,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最不想面對這樣的情景,但又不得不做這個惡人。
他蹲下來耐心同他們解釋:泊煬不能久留。若是他習慣了修士的生活卻空無修士的本領,今后無論是哪一邊,他都無法生存。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