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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日光被格窗隔成整齊的方塊,將酒店的走廊照的毛茸茸的。
因為佳人有約,秦桑很早就起身。在敲了數十下房門后遲遲沒得到回應。她不是無故失約的人,電話撥過去也轉接信箱,秦桑越等越不放心選擇撞門而入。
門開后,秦桑大腦空白了那么一瞬。
女人歪坐在陽臺。唇是青紫的,眼下烏青的,一動不動看著某個地方,空洞洞的。
也就是那一瞬,秦桑看到她裸露在外的印記,房間傳來他突然拔高的聲音。
“是誰!”
南星楞楞地移回了目光。這一夜她想了很多,聽到人聲才注意到房里多了個人,立刻用窗紗把自己包起來。
看似正常的反應卻透著距離。
女人不同尋常的沉默讓秦桑跟著心一沉。“是他?是不是那個人?我找他算賬。”
找葉傾算賬?她輕搖了搖頭,疲倦裝點的蒼白皮膚,濃到化不開。“算了。”
地獄十八層,葉傾是第十九層。
就像她告訴自己的一樣。對上那個男人,除了算了還能怎么辦。
“好好休息,聽我的。”
他的回答無疑證實了秦桑的想法。他溫柔卻也毋庸置疑的把人打橫抱起放在床上,之后便下了樓。
酒店大廳光線明晰。
秦桑迎面便看到那位仿佛中古走來的男人。
“居然還敢在這!”秦桑雙眸微瞇,上來就往葉傾臉上招呼。
男人狹長的眸里零星布著未眠血絲,生生吃了秦桑一拳。知道謝南星在這,他一夜沒離開。
打了這一記秦桑還不算完,又是一記勾拳正中他下頜。
血絲沿著葉傾薄唇逸出,他不作聲,硬抗了這兩下。當秦桑想再出拳時,卻被葉傾的手包住了。他目光深幽,一字一頓道。“謝南星是我的女人。”他可以受秦桑兩拳,算全了這兩年他對她的照顧,卻不會一直被動。
誰料這一句卻讓秦桑火澆心頭。“是你大爺的!”他猛地抽回那只被包住的拳頭,再次揮出去。
下一秒被葉傾橫飛來的一腳揣飛。秦桑飛快爬起來,再次撲上去。
兩個不同款式同樣亮眼的男人在酒店大廳打起來。正在辦入住的人看到了,議論紛紛的,報警拍視頻的都有。
秦桑就跟瘋了似的,每拳都拼盡全力。
葉傾下手不疑,卻能看出有所保留。
“秦桑!”女人的尖叫讓雙方同時停頓。
就是這一下秦桑躲閃不及,再次被撂倒。他半趴在地上,‘嘶’的扯痛嘴角淤青,又用手背蠻不在乎的擦了一下。
葉傾站他面前,眼睛定定看向跑來的女人。
謝南星自知阻止不了葉傾。只能擋在秦桑面前,淚濕羽睫,聲音都哽咽了。“別打了,你打不過他……”
因為放心不下秦桑才選擇追出來,萬萬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
“打不過也要打!沒事,你回去休息,今天我非打死這個人渣!”秦桑忍疼爬起來。
謝南星默默扶著,也不看背后那道炙熱無比的目光。
她護另一個人!葉傾指節攥的青白,明明他的嘴角也在流血,她卻看都不看!那只手,那只本該扶著他的手,此刻輕輕纏在那人胳膊上。
多么刺眼!
“南星,我們談談!”
“我無話可說,秦桑我們走吧。”前半句有多生硬拒人千里之外,后半句就有多柔軟。
我們?她和誰變成了我們?
葉傾內心突然涌現出一股奇異的恐懼,那感覺甚至比看到她冰冷的遺像還要可怕。他臉色變幾變,黑眸閃著怒氣,伸手就握住那只扶在秦桑臂上的小手。“不準走!”
南星心一顫,臉更白的怕人。“放手!”不爭氣的淚水也應聲而落。
事到如今南星也不明白了!這男人為什么如此善變。是他要她滾啊!這算什么?現在算什么?
葉傾緊攥著她的手,一步不肯退讓。面色變化莫測,眼神凌厲可怕。“這輩子我都不會再放手。”說著他一把將她從秦桑身邊拽來,按入懷中。
女人本就慘白的臉一片死寂。
她的淚讓他撕裂一樣的痛。那些淚珠像凝結成了冰,冰凌鋒利,猛地刺穿他的心臟。
“放開她!”秦桑雙眼赤紅,一拳打在葉傾下頜上。
他被打偏頭,悶哼一聲依舊死扣著。
一拳接一拳,眼看淤青布滿男人英俊的臉。葉傾緊攬她,咬緊牙關,人群的竊竊私語幾乎壓垮了南星的那根神經。
到底為什么?為什么還不放手?一定要把她這樣玩弄于掌上才甘心?
南星呼吸都似停了,絕望和憤怒迭加。“這是做什么?為什么要讓大家難堪?你讓我滾我已經滾了,還要我怎樣!”她雙手成拳,多年來積壓的情緒在此時爆發。
她是下賤不要臉,是一切錯誤的根源。
說到底她就不該這么愛他。可人心誰又能控制得了?現在她已經知錯了。聽話了,離開了,滾的遠遠的。難道這樣還不夠?為什么還要招惹她?還是將她玩弄于掌上有趣?
“我要你留在我身邊!”男人緊緊抱著她,每個字都讓南星心臟劇烈的跳。
“留你個鬼!”秦桑奮起的一拳終于打倒了葉傾。
一隊保安姍姍來遲,隔開了還要動手的秦桑。
這廂程前疾步進來酒店,眼中爆出見鬼一樣的光。
之前程后說謝南星復活他還不信。看到才知道,還真活了啊!她和記憶里沒多大變化,就是太瘦了,一陣風都能吹走,臉色也差,一看就知道是大病初愈。
隨著事件的發酵,喜聞樂見的群眾沒被保安驅散,反而拿著手機直接懟著謝南星的臉拍起來。這戲碼一看就知道是兩個男的爭風吃醋,桃色事件啊!
女人臉色可見的透明起來。
葉傾大步上前,一把揮掉幾個猛懟她臉的手機。
秦桑還想說什么,耳邊一陣驚呼。竟是謝南星一閉眼,身子矮下去。
程前大吃一驚。
秦桑離得近,立即回身抱住,他雙眸緊閉,身體軟軟的,臉那么白,遺照一樣白。秦桑神情越發鐵青,沖葉傾吼道。“現在滿意了?”
這一幕讓男人心臟都似炸了!
腦子嗡嗡的,臉色竟比秦桑懷里的謝南星,還要白。
**
夕陽正穿過窗外披離的枝丫。
女人茫然的睜開眼,這一覺像在漆黑的深水里漂浮。
她撫了撫額,又忍不住自諷。剛才的夢里,葉傾和她上床了,甚至還和秦桑打了一架。多荒誕!
“你醒了。”男人的嗓音突兀地響起,然后她就被熟悉的氣息魘住了。那聲音讓女人臉上血色頓收。
兩年過去了,謝南星以為自己走出來了,沒想到光聽這個聲就丟盔棄甲成這樣。
都死過一次了,還這么沒用。
“還有哪不舒服嗎。”葉傾在她身邊,眼眸深的像一泓湖水。
南星努力克制內心的波動和驚詫。這樣的他讓人認為還在夢中,她又望了眼窗外,自言自語的。“原來我沒醒?”
光是聽她輕軟沙啞的嗓音,葉傾就柔和了表情,掐了掐她沒肉的臉頰,飽含愛憐的。“怎么是做夢?你睡迷糊了。”
“不是做夢?怎么可能。”她喃喃的,瘦削的臉陷入純白枕頭中。
以前到底對她是多差?一個笑臉也能錯認成夢?葉傾內心一黯,轉而扣住她的下巴。那對斜飛的媚眼終于看向男人,瞳孔倒映的也是他。
“看好了。我是葉傾,這也不是夢。”他俯下身,輕易捕捉到她的雙唇。
這個毫無預兆的吻讓南星先是一愣,爾后脫力的掙扎起來。
“唔……放開我。”她張開被他吮痛的唇瓣求饒。
這樣的葉傾是她從未見識過的!就算她無法欺騙自己對他的吻還有感覺這一事實,但她卻不再是曾經那么沒用的謝南星了。
“不可能!”葉傾堅定的否決了。
她掙扎的越瘋狂,男人雙手緊的越狠。撕拉一聲病服被他扯開,一對柔胸靜靜暴露空氣中。他低頭含住了,女人呼吸一窒,嬌美的臉浮現憤恨和潮紅兩種表情。
男人眸色危險,舌頭輕挑她的粉紅櫻桃。手也沒閑著,探入她嬌翹圓嫩的臀溝間來回摩挲。
南星渾身顫栗,說不準是因為他還是因為自己居然還能有感覺!
房門咔嚓一聲被擰開。南星身上突然一暖,被葉傾用被褥從頭包到腳。
室內的曖昧讓秦桑臉色未明,來回巡視兩人卻不說話。
“秦桑你別誤會,我和他早離婚了,根本沒什么!”南星心尖在顫抖,甚至懷疑自己為什么要回來。也許她就該一輩子窩在小角落一動不動!更別指望開始一段正常的新生活。
然后就聽到秦桑極為緩慢的說。“放心。我了解你,不會誤會的。”
兩人別樣的默契聽的葉傾黑眸一沉,秦桑轉過臉對他說。“我們出去說。”
不同風格的兩個男人一先一后來到走廊,各自為持。
秦桑先一步站定,刀鑿一般的俊臉上覆著層厚厚的霜。“話攤開來說吧!我希望你離謝南星遠點,畢竟你們已成為了過去。也請你男人些,過去就是過去了,以后不要再騷擾我們的生活。”
“我們?”葉傾微微一嗤,好看的讓人沒來由一陣恍神。“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說這個話?”
“以我打算娶她。”
葉傾冷笑,嘴角弧線幾乎將人凍結。“恐怕還輪不到你!我和她是合法夫妻,如果你想說那張離婚協議,我沒簽名,而那張紙早在兩年前沒公證時就被我親手撕碎了。”
饒是秦桑算無遺漏也沒算到葉傾竟沒簽下那份離婚協議。
他頓了一頓恢復鎮定。“那又如何,有一就有再,除非你后悔。”
“我是后悔了。”葉傾坦蕩蕩的承認,目光越發寧靜。“所以這個機會你永遠得不到。”
“后悔?別告訴我你發現自己愛著謝南星。”秦桑不甘示弱,眼中盡是譏諷的隱怒。
“是。”
“承認了?你居然承認了。”秦桑咄咄逼人,突然冷笑,這一笑飽含太多的怨毒。
“可那又怎樣!不該輪到我也輪到了我。我認識她時,她就那么一個人躺醫院等死,手術費都湊不出。你愛她就能把她弄成這樣,不愛豈不是尸骨無存!”更遑論要不是他可憐謝南星,幫她墊付了手術費。她還有命站在這?還有討論這個的必要?
漫不經心的話聽來最刺心。
葉傾的氣勢驟然冷下去,一句話,就把他的自信徹底斬個稀碎。
因為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他深吸一氣,整理袖扣恢復輕描淡寫。“我和她的事不需第叁個人置喙。”
葉傾拿出空白支票,抽筆簽字,行云流水。“你填個數字,她欠你的我來還。”他的人除了他,無需虧欠任何人。
“我用你還?”秦桑拔高音量,一把揮開他的支票和侮辱。“難道是錢的事?她好好的被你弄的千瘡百孔,你能怎么還!”
這兩年謝南星更安靜了。秦桑不認識從前的謝南星,無法確定她是不是天生如此。但自打手術成功離開帝都,她就常常發呆,失魂落魄的。
看她那個樣,秦桑心疼卻沒辦法。作為男人,雖然她不提,也能猜到謝南星一定有那么段絕望的過去。即使他心里質疑,卻從不肯問上一句,小心呵護她的感受。
然而這段努力維持的平衡,就這樣被葉傾輕易打破了!
秦桑冷著臉,厭惡溢于言表,隨時準備和葉傾再打一架。
對立而站的人黑眸深邃,終于緩緩開口。
“用我一生的愛來還!”
其中的篤定無法讓人錯認!秦桑卻譏諷一笑。“是嗎?那又如何,我可不會把她讓給你。”
“她本來就是我的女人,根本無須你讓。”
“看來你還是不懂!”
秦桑冷笑,話不投機半句多,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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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回想剛才秦桑的話,葉傾回到病房。
見他進來,女人無聲往被窩里縮了縮,垂著個腦袋。
葉傾頓了一下,她在怕?
女人鴕鳥心態的蒙著頭,那一秒只覺得密密麻麻的電流穿過身體。
但不是電流,是他溫暖的手掌輕包住她的臉,想逃卻被他牢牢掌在手中。
“怕我?”
謝南星掙扎不脫,雙手捂胸做出戒備姿勢,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您要怎么才肯放過我?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妄想糾纏葉先生,但以后不會了。對不起,您就放過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