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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九黎感覺一陣邪火直沖頭頂,忍不住去看寧萱,她神色淡定的擼著貓,好像看到的都是別人的故事,察覺到他的目光,甚至還沖他微微一笑。
楚鶴晏捏了捏他的手指,做無聲的安慰,微蹙著眉,場景過于欠揍,引起了不適感。
姬九黎低聲道:“我就該把他直接沖到馬桶里!”
寧萱聞言,捂嘴笑了起來,眼睛里都是真真切切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影響到他們的心情,接下來的場景轉(zhuǎn)換快了許多。
寧萱在放學(xué)后把林雨堵在校門口,紅著眼眶質(zhì)問道:“為什么!”
林雨愣了一下,柔柔的開口:“我只是不想跟你分開。可是,萱萱,我勸不動你。”
寧萱眼睛里帶著絕望,:“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想離開這個地方!我求求你了,林雨,我求求你了,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林雨把她抱進懷里,聲音溫柔,在寧萱聽來卻冷的要命,“萱萱,我們現(xiàn)在高二了,在有一年,我們就畢業(yè)了,我們會去一個學(xué)校,你再忍忍好不好?你都忍了這么久了,這么點時間,你一定可以的。我會保護你的。”
寧萱猛的把她推開,“忍?林雨,你讓我忍?你明明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你用它來對付我!還說要保護我!你讓我在水深火熱里放棄一個觸手可及的希望!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嗎!!!”
曾經(jīng)交心以待的知己,變成了斬斷自己退路的一把刀。
場景變換,教室里,所有人看著寧萱的位置竊竊私語,課桌被劃的面目全非,謾罵的話布滿整張桌子。寧萱呆呆的站在桌子前,所有的目光與小聲的交談都化成了一把尖刀,連同她的身體也劃的面目全非。
林雨走了過來,站在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看起來像是安慰的輕聲道:“萱萱,何必呢,只要你不走,我保證,這一切都會馬上停止。”
寧萱目光機械的轉(zhuǎn)動著,看著她,“林雨,你真惡心。”
場景變換,放學(xué)后,寧澤把寧萱叫到了四樓,逼她答應(yīng),兩人起了爭執(zhí),寧萱被寧澤從四樓推了下去,場景停留在寧萱求生的雙眼上,她費力呼吸著,“救……救……我,小……澤……”
寧澤嚇壞了,他躲開寧萱試圖抓住他的手,慌忙的跑了。
寧萱的眼睛逐漸趨于絕望,最后閉上了雙眼。
“如果及時送醫(yī),其實我可以活下來的。”寧萱抱著貓,一只手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話語中說的像是不相干的事。
姬九黎以為這就是事情的一切面目,卻沒想到,場景又一次開始變換。
夜里,寧萱的尸體被發(fā)現(xiàn),送到了警局,得出結(jié)論后,送往了太平間。她的父母來認(rèn)領(lǐng)尸體,尸體的上方漂浮著一個透明的靈魂,是寧萱。
她的母親是一個瘦小的女人,神色間還有著唯唯諾諾,她的父親,是一個大腹便便的油膩男人,一臉的不耐煩。
寧萱蓋著白布躺在床上,靈魂漂浮著在上方,看著她所謂的至親,兩人看見女兒的尸體的時候,難得怔愣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她的母親,動著有些顫抖的手,掀開了蓋在她臉上的布,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像是有些傷心。
男人回過神來,罵了一句晦氣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其實那個時候,我看著他們,甚至有點想笑,我覺得我應(yīng)該永遠(yuǎn)的解脫了。”寧萱道。
她太累了,以至于連死對她來說都無比美好。
她的靈魂游蕩回了家里,看著她的骨灰被隨隨便便埋到了一出荒地里,豎了個木頭牌子。看著寧澤哆哆嗦嗦的說出真相,看著母親把他抱在懷里安慰,說不是你的錯。看著父親拿著學(xué)校里賠的錢跟寧澤說這是攢著給你娶媳婦兒的錢。
她不明白,為什么同樣是他們生養(yǎng)的孩子,怎么一個就被捧在手心里,一個被毫不留情的踩到泥地里。
她游蕩回校園里,回到教室,門衛(wèi)送來了一張嶄新的桌子,“你們班怎么還湊錢自己買桌子?是壞了一張嗎?”
教室里氣氛沉沉,班長勉強笑了笑,道了謝。
姬九黎看到寧萱半透明的臉上漏出了驚訝的表情。這是一份遲來的溫暖,有人開始說話,在惋惜,在說寧萱是個多么好的人。
學(xué)校里有很多人知道寧萱,在她死后,那些關(guān)于她死亡的傳言,就這么流傳了下來,那些善意的,惡意的,惋惜的,幸災(zāi)樂禍的話形成了無孔不入的念力,侵染著寧萱本就脆弱不堪的靈魂,她的靈魂逐漸變得凝實,也逐漸被侵染著黑暗,她開始不甘心,開始怨恨,她的力量變的逐漸增強,相反,她的自我意識變得越來越薄弱,正在消散。
她的意識完全消失的時候,她變成了厲鬼,變成了只為殺戮而存在的靈。
她創(chuàng)造了領(lǐng)域,把她的父母殺死,把寧澤抓過來日復(fù)一日的折磨。
而林雨,在她死之后,就轉(zhuǎn)校了,經(jīng)過了幾個月后,他自殺了。
人們有意無意間說出口的話都是有力量的,它可以將一個純潔的靈魂染上黑暗,也可以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拉入地獄。
至此,這個學(xué)校里發(fā)生的事情完全展現(xiàn)了出來。他們回到之前所在的教室,凌煙看見他們完好無損,松了一口氣。
姬九黎與楚鶴晏沒有辦法形容他們此刻的心情,寧萱抱著貓溫婉的笑著,眼神一片清明,像一個正常的活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