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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果不是斯內普,還有可能是誰呢?”晨間的餐桌上,哈利放下手中的《標準咒語·初級》,揉揉酸疼的太陽穴,疲憊地問赫敏。
期末考試臨近,他們卻還得從復習時間里擠出關心魔法世界安危的時間。
哦,梅林的襪子,麥格教授真該為他們的憂國憂民而為格蘭芬多加十分。
“查爾斯說他沒看到真正施咒的人。”赫敏遺憾地嘆了口氣,“偷魔法石和對掃帚施咒的應該是同一個人,難以置信竟然有一個伏地魔的追隨者藏在霍格沃茨的教師行列里。”
她想到被她誤會的斯內普,其實除了課堂之外,她在赫歇爾教授的辦公室也偶爾會看到她。那時斯內普一般是拿著他新研制出的魔藥或者即將發表的新論文來和赫歇爾教授交流意見。
在其他魔藥教授的辦公室里意料之外地見到幾個自己的學生,他一開始還會嘲諷幾句,后來見習慣了就自動地忽略了他們,旁若無人地和赫歇爾教授用高深晦澀的詞匯探討學術。
沉溺于魔藥學的斯內普教授認真而投入,他冰冷而內斂的眼神中偶爾會迸發出一絲奇異的神彩,有時候作為目擊者的赫敏甚至會覺得自己看花了眼。
她一直覺得沉迷學術的人不太可能會去作惡,因為他們最深的欲望和渴求就是學術本身,作惡的誘惑力遠遠不及他們追逐學術的熱情。
所以她潛意識里也不太愿意相信斯內普會去迫害哈利,盡管他一直在學院問題上嚴重偏心,但那頂多算他作為老師的德行有虧,不算什么真正的惡。
但她也不能確定,斯內普內心最深的欲望到底是不是魔藥。她還很小,眼神還很稚嫩,面對強大的巫師,她只能看出對方不刻意隱藏的東西。但是不刻意隱藏的東西一定是真實的嗎?
“查爾斯,查爾斯,你就這么相信一個拉文克勞?他萬一看錯了呢?魁第奇比賽的時候用魔杖施法那么顯眼,下手的人只能是用無杖魔法,低年級的學生根本接觸不到無杖魔法,更不用說反咒了。”羅恩一邊擺弄著巧克力蛙的卡片,一邊低聲嘟囔,“那個查爾斯再厲害,也才一年紀。”
但是查爾斯,至少查爾斯能證明在魁地奇的意外里,斯內普是無辜的。赫敏心想。
“那是你接觸不到,查爾斯高階魔法都已經至少預習過一遍了。”赫敏恨鐵不成鋼地在他頭上拍了一下:“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玩卡片?”
“我都復習好了!”羅恩狡辯道。
“哦,真的嗎?”赫敏對羅恩竟然早早就復習好考試內容這一事實感到十分有趣,“配置遺忘藥水的三個重要材料是什么?”
“呃……”羅恩撓了撓后腦勺,聲音瞬間小了下來,“不知道。”
果然,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韋斯萊。赫敏嘆氣:“現代教育和魔法教育的雙重悲哀。”
哈利差點要對自己使一個鎖舌封喉來讓自己不至于笑出來。
海德薇啄起一張鄧布利多的卡片,用毛茸茸的身子頂了頂哈利的手指。
“謝謝你,海德薇。”哈利從它的尖喙抽走卡片,向赫敏展示:“看來我們目前只有這一條關于魔法石的線索了。”
“鄧布利多和他的好友尼可勒梅在魔法石的研制上略有成效。”哈利輕輕念出卡片上關于鄧布利多的介紹,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語氣里帶了幾分自嘲,“瞧,多么有用的線索。”
簡直對他們沒有一點幫助。
“至少我們知道了尼可勒梅。”羅恩補充道。
“那個查爾斯再厲害,也沒告訴你尼克勒梅和魔法石的事情。”羅恩有些陰陽怪氣,“看來他也不是無所不知。”
沒有理會羅恩的嘲諷,赫敏忽然站了起來。“我想我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新的線索了。”
霍格沃茨圖書館。
“我上次去禁///書區找過了,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資料。”哈利綴在赫敏身后,向她陳述這個不可爭辯的事實。
“不是禁///書區。”赫敏輕車熟路地拐進人物傳記區,從書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讀物,攤開在閱覽室的書桌上。
陳腐的味道引起哈利和羅恩的一陣皺眉。
赫敏手里捏著已經泛黃的書頁,一目十行地瀏覽下來。
“啊,找到了。”她把書倒轉過來,對準哈利和羅恩,“上周我借了這本書消遣,在這里看到了尼可勒梅的名字。但是因為一直擔心魁地奇的事,反倒把這給忘了。”
“你管這叫消遣?”羅恩難以置信地看向這本厚如板磚的書。
哈利已經自顧自地念起了被赫敏指出的句子:“目前僅存的一塊魔法石,歸屬著名的煉金術士尼可·勒梅所有,去年他慶祝并度過了他的665歲生日。”
“三樓禁地藏的就是這塊魔法石。”赫敏肯定地說,“希望那里的保護措施足夠安全。”
“我想……不太可能了。”哈利猶豫地開口,“海格不小心把制服三頭犬的秘訣告訴了黃油酒吧的一個蒙面人,我想那個蒙面人恐怕就是要偷魔法石的人。”
“哦,梅林。”赫敏無語。
“所以我們現在。”羅恩咽了咽口水,“是不是該去看看魔法石到底怎么樣了?”
黑暗潮濕的地窖里,腐爛和什么東西發酵的臭味熏得人幾乎要失去五感,只剩下恐懼的直覺推動一個身影前行。
地板上流淌著惡臭的污水,人一踩進去,就會沾得滿腳都是,再好的巫師鞋都會被它浸透,散發出死氣沉沉的臭味。
小小而蹣跚的身影在污水中艱難跋涉著,透明的液體從他的下巴不斷滑落,滴進腳底的水洼里,被骯臟的黑暗徹底污染。
他還在哭,但是聲音已經半啞了,從嘴里吐出的幾個零零碎碎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確切含義的單詞。
忽然他腳下打滑,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惡臭的污水濺了他滿身。
他哭著爬起來,繼續走到路的盡頭,地窖的深處。轉過一個腐爛發霉的矮腳柜,他終于看清了污水的源頭。兩具長滿蛆蟲的尸體相依著靠著墻,有一具的頭發已經被剃光,五官全部爛掉,露出了白森森的頭骨。尸體旁是一個沒關攏的水龍頭。他們的尸液混雜著腐爛的血肉,被流水不斷地沖刷走。
臭老鼠吱吱地叫著,從尸體底下鉆出,朝不速之客的腳下跑去。
小小的人影低下頭,發現自己的腳竟也開始腐爛。
拉文克勞的學生寢室里,查爾斯忽然從床上驚坐起,臉色慘白,黑色的劉海早已被冷汗洇濕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蒼白的手指緊緊地攥著藍白相間的床單,收縮的瞳孔逐漸恢復正常的大小。
窗外的天還是灰藍色的,堆疊著灰色的云。忽然遠處連亙的山在與天空的交界處破開了一道金色的光,曉霧漸散,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該起床了。查爾斯心想。
他從床頭拿起疊好的一件件衣物,穿戴整齊,洗漱完畢。去休息室里讓家養小精靈幫忙熱了一杯牛奶,一邊喝一邊坐在椅子上看《初學變形指南》。
過了一會兒克里斯也起來了,他困倦地瞇著眼和查爾斯打招呼:“早啊,赫歇爾。”
說完他就打了個哈欠,看起來實在困得不行。
查爾斯嘗試著關心室友:“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