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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行人走進劇院,燈光更暗了,舞臺上猩紅的絲絨幕布低垂,臺下的座位緊湊連接,人聲嘈雜,人流擁擠。
赫敏怕被人流沖散,下意識地拽緊了查爾斯的手。
他們來得有些晚,落座的那一排已經差不多坐滿了,他們只能小心翼翼地從站起來的觀眾的膝前挪過去,還要小心地避開女士曳地的衣裙。
赫敏的心砰砰直跳,直到最后落座才真正平復下來。
一直走在前面的查爾斯松開了她的手,坐了下來,他倆的位置正好挨著,查爾斯一抬頭就能看見赫敏的臉。
即使燈光昏暗,靠得極盡的兩個人在適應了房內的光線以后,進入放大瞳孔的光線也足以將對方的輪廓容顏描摹得清清楚楚。
“你喜歡紫色嗎?”查爾斯盯著赫敏半響,忽然打破了沉默。
赫敏意識到他是在說她今天的小禮服,她低下頭擺弄著自己腰間的蝴蝶結:“還行吧,我沒什么特別喜歡的顏色。”
“紫色好看嗎?”赫敏問查爾斯。
格蘭杰夫婦和赫歇爾教授也終于擠了進來,劇院椅子被打開時的吱呀聲蓋過了查爾斯的回答。
赫敏的注意力也被自己的父母吸引去了,而后舞臺上的制動裝置啟動,幕布緩緩升起,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回舞臺。
“麻瓜不會魔法,卻發明了制動裝置讓幕布‘飛起’,是不是挺了不起的?”赫敏壓下聲,卻抑制不住聲音里隱約的自豪和雀躍。
想起《機械動力學》里復雜的裝置設計圖,查爾斯的神色認真起來:“確實很了不起。”
金碧輝煌的宮廷舞會上,盛裝打扮的芭蕾舞者們在優美的舞曲聲中翩翩起舞,身姿輕盈如燕。
穿著禮服的王子卻被突然降臨的天鵝吸引,離開了宴會廳追到了幽靜的天鵝湖,看著白天鵝化作美麗的公主奧杰塔,在湖畔舒展開優美的身姿。
“你知道天鵝湖的故事來源嗎?”赫敏小聲問查爾斯。
“來之前看過書。”查爾斯點點頭。
赫敏有些驚訝,她沒想到查爾斯竟然會提前做功課,看的還是麻瓜的童話故事。
芭蕾舞劇的曲調從一開始的活潑靈動逐漸過渡到哀傷凄婉,詛咒奧杰塔的惡魔讓自己的女兒黑天鵝辦成奧杰塔的樣子去欺騙王子,在他倆旋轉的舞步中,王子被誘騙著對黑天鵝許下了愛的誓言。
“我想到了復方湯劑。”赫敏小聲說。
查爾斯點點頭,表示他也想到了。
“你說……”赫敏把聲音壓到很低,“如果我做了一副奧杰塔的復方湯劑,那么喝了它以后我是變成白天鵝奧杰塔,還是人類奧杰塔?”
“或許這取決于……”查爾斯思考了一下,“你用的是鵝毛還是人類的毛發。”
赫敏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她伏下頭,將頭埋在膝前,肩膀因為忍笑輕輕顫抖著。
舞臺上被背叛的奧杰塔的詛咒再也無法解開,在電閃雷鳴中,她悲痛欲絕地回到了天鵝湖,而察覺真相的王子最終也奔向了天鵝湖,兩人雙雙投湖殉情。
凄美決絕的交響樂響起,赫敏被舞曲感染,握緊了劇院座椅的把手。
“為什么王子發現不了真正的奧杰塔?”臺上的演員開始謝幕,查爾斯涼涼的嗓音在赫敏耳畔響起。
“因為黑天鵝變作了奧杰塔的模樣。”赫敏難過極了。
查爾斯沉思了一會兒:“但是除了模樣,說話的習慣、走路的方式、下意識流露的小動作,這些都是一個人很難被模仿出來的特征,如果變的只是容貌的話,第一眼或許會被迷惑,但是第二眼就應該被分辨出來了。”
“理論上是這樣。”赫敏托著腮,側著臉看他,眼里閃著些淚光,聲音卻平靜了下來,“但是普通人很難想到,自己身邊的某個人原來是另一個人假扮的。那些小細節在真相揭開之前,不足以將人引到否定目前這整個人的層面上,只能引起些許懷疑。”
“當然,也有可能當事人運氣夠好……你怎么了?”赫敏忽然注意到查爾斯的臉一片慘白,有些驚慌。
“沒什么,不要聲張。”查爾斯擺擺頭,示意赫敏安靜下來,不要讓他的叔叔察覺他的異樣,然而他壓低的聲音里有無法抑制的顫音:“我只是想到了以前……聽說過的一些事情。”
赫敏的心頓時柔軟了下來,她猜不到查爾斯想到了什么,但她現在很想給查爾斯施一個溫暖咒,緩解一下他現在糟糕的心情。
然而她沒帶魔杖,只能遺憾地曲線救國——她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了他。
白松香混雜著檸檬的香氣在她的鼻尖猛地爆炸,冷冽的清香竄進嗅覺感受器的神經末端,經由神經網絡的無數個軸突和樹突奔赴到達大腦的神經中樞,超過閾值的微弱電流在她的大腦皮層上映射出淡淡的悵惘。
擁抱一瞬即逝,在查爾斯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赫敏就松開了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下一秒離場的燈光就亮了起來,光明再次落到了他們的身上。
查爾斯回過神,發現自己的手心被塞進了一板巧克力。巧克力是普通的麻瓜巧克力,而且已經被人吃掉了一半,包裝紙皺皺巴巴地折疊著,以防止撕開的口子會讓剩余的巧克力掉出來。
赫敏已經轉頭和自己的父母討論起了劇情,準備起身離開。
查爾斯眼尖地瞧見了背對自己的小女巫耳朵上沾染了淡淡的粉紅,他低下頭將那半塊巧克力塞進褲子的口袋里,感覺自己的心情似乎真的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