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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約克山谷的赫歇爾宅邸里,見到了寄人籬下的伊莎表妹,他厭惡伊莎粗鄙的言行和作風,在赫歇爾宅邸時幾乎每日都要與伊莎吵架,最后他忍無可忍又離開了約克山谷。
過了幾個月,赫歇爾先生逝世的消息傳來,他匆匆趕回來吊唁。伊莎表妹已不見蹤影,而受了刺激的卡羅琳不愿意接見任何訪客,整日閉門不出。
要不是約翰眼見著放在赫歇爾宅門前的食物偶爾會被神情憔悴的卡羅琳開門取走,他很難確信姐姐還在好好生活。
他本來打算在姐姐房子旁租下一間房,日日照看卡羅琳的生活。以免卡羅琳精神太差,出現意外。
但伊法摩尼魔法學院的聘書已經送抵,他只能讓朋友留心卡羅琳的狀況,而后收拾行李奔赴美國出任魔藥學教授。
如今時值英國魔法界最黑暗的時期,伏地魔的黨羽四處肆虐,巫師們人心惶惶。而相比之下隔著一條大洋的美國魔法界則安定得多,約翰還能一邊給鳳凰社郵寄魔藥物資,一邊在伊法摩尼靜心教書。
幾個月后伏地魔倒臺,約翰則徹底定居在了美國。不久后扎比尼太太新婚,給他發了請帖。
扎比尼夫人的新丈夫是美國魔法界有名有聲望的巫師,在美國魔法部身居要職,家族積累下的財富也十分可觀。
他的前妻死于家族遺傳的疾病,死前留下了一個女兒。
這段婚姻也沒有持續太久,過了兩年扎比尼夫人的丈夫就死于一場意外。
因為女兒年齡太小,這位先生留下來的巨額財富都被扎比尼夫人一人掌管。很難說這到底是命運的眷顧還是無情。
葬禮上的扎比尼夫人穿著黑色的未亡人裝束,黑色長袍的布料比第一次守寡時精細
珍貴得多,但她的神情仍然展現了難掩的疲憊和哀傷。
婚禮時的扎比尼夫人曾和眾人宣布她找到了她一生的幸福所在,然而命運的不幸卻再度摧毀了她的美好期盼與愿景,只是仍舊摧毀不了她挺直的脊梁和優雅的姿態。
她的手里牽著一個黑色卷發黑皮膚的小男孩,也有著狹長的棕色眼眸,很像她。
約翰沒見過扎比尼夫人的第一任丈夫,所以并不知曉扎比尼夫人的兒子的那些部分像那位可憐的先生。不過他確乎在那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小男孩身上瞧見了扎比尼夫人的影子,只是他的神情是更為天真更為茫然的,他尚不知道死亡的意義,也不會因為瞧見了繼父的棺材就能看見拖著馬車的夜騏。
他接過扎比尼夫人遞過來吊唁用的白花時,小男孩拽住了他的袍角,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問他:“叔叔,你知道是什么東西在拖著馬車嗎?”
“不要問東問西的,布雷斯。”扎比尼夫人打開了兒子的手,神情嚴厲起來,“我和你說過多少次禮儀要求了,能不能記住?”
“沒事,小孩子有點好奇心很正常。”約翰蹲下身來和布雷斯·扎比尼齊平,耐心地跟他解釋,“拖著馬車的是夜騏,等你以后去學校上到神奇動物課,就能了解到這種生物了。”
“我以后也會去伊法摩尼嗎?”小男孩充滿稚氣地問。
約翰正要回答,扎比尼夫人就先一步回答。
“你會去霍格沃茨。”扎比尼夫人低聲說,“你會和媽媽讀同一所學校。”
約翰挑起了眉,驚訝地看向扎比尼夫人,黑紗在她的面容上垂下一片陰影。
她身上已全無當初的玫瑰香氣,似乎她已厭倦了這類存在感極強的香水。
“我下個月就要回英國了,這里已經沒有什么讓我留戀的地方了。”扎比尼夫人冷靜而堅定地說。
這個決定并沒有太出乎意料,約翰可以完全想象得到作為異鄉人來到美國的扎比尼夫人會遇到哪些困難,因為這些在他到來時也都碰見過。
語言習慣的不同,生活方式的不同,還有美國魔法界老一派巫師自然流露的排外,這些都是需要他被迫習慣和磨合的地方。
扎比尼夫人是因為身在美國的丈夫而選擇忍受這些,如今丈夫離去,她回到自己從小長大的英國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決定。
“祝您一路順風。”約翰由衷地祝愿道。
扎比尼夫人臉上的堅冰融化了一些:“謝謝。”
約翰本以為自己會一直留在伊法摩尼,但在扎比尼夫人回國一年后,英國魔法部發現赫歇爾夫人是伊莎·斯萊奇假扮,真正的赫歇爾夫婦早已死去多年。他才匆匆從伊法摩尼辭職回國,接過了撫養外甥查爾斯·赫歇爾的責任。
然而查爾斯因為伊莎·斯萊奇的折磨,長到三歲都不會說話,不相信任何人,更不要談與人交談了。約翰費了好大勁才建立起查爾斯對他的信任,引導查爾斯逐漸開口講話,之后才終于騰出時間向霍格沃茨求職,謀得了一個魔藥學講師的職位。
只是他因為同時要兼顧照料侄子和教學的任務,忙得焦頭爛額,斷絕了一切交際往來。
而在這幾年間,扎比尼夫人在再婚與守寡間反復橫跳,命運的陰云似乎從來不曾離開過她的婚姻四周。
直到她第七任丈夫的葬禮,約翰才終于又有時間出席。
彼時當年的小男孩布雷斯扎比尼已經成長成了驕傲自負的少年,但歲月似乎從來不曾在扎比尼夫人的臉上留下痕跡。
她仍然是那么美麗,即使穿戴著未亡人的裝束,也仍然美貌如往昔。
在七任丈夫的遺產繼承下,她擁有了無法估計的財富,余生都不需要為生計而發愁。
她的狀態比第一次葬禮時已經好了很多,甚至很難說經歷過七次丈夫的逝世,她是否已經徹底習慣這種不幸的安排,熟練地操縱著整個葬禮的流程。
“請節哀。”
約翰獻完花束,沉聲對扎比尼夫人道。
“謝謝。”扎比尼夫人平靜地回應,臉上毫無波瀾。
葬禮后的第一個圣誕節,約翰收到了來自扎比尼宅邸的禮物,拆開來是幾株稀缺珍貴的魔藥原材料。
隨禮物粘貼的卡片上是扎比尼夫人漂亮的花體字字跡:“幾株草藥,還魔藥之情誼。”
時隔多年,當年在摩洛哥街道上濃烈的玫瑰花香似乎又穿過歷史的痕跡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