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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論文今天通過審核發上去了,現在才在網上爆了,想來這樣的熱度要持續一段時間,未來又有的忙了。
早一步回去的同學中,有人正在玩手機,一條新聞推送冒出來,他下意識想要劃掉,卻在看到其中熟悉的人名時停下了。
點進去看完,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這是蘇青魚?”
那個他們背后叫書呆子、讀書讀傻了的蘇青魚?
一路上,這樣的例子有許多,青魚的手機猛烈的震動起來。她沒開聲音,開車時更沒空去看,只見那手機嗡嗡直響,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一條條消息浮上來。
顧家的加長豪車里,聞笑正緊攥著拳掙扎著,她對面的座位上,顧臨城拿著文件專心翻看,寂靜在車廂里蔓延。
掌心的手機“叮”一聲,聞笑心中的勇氣也慢慢消散,她低下頭看了眼,目光倏地定住了。
這是……
將推送的新聞看完,她想起了那雙漆黑的眼,深沉的如同遼遠的夜空,又有明亮的星子一般的光芒,睿智又清醒的注視著她。
聞笑深吸一口氣,她輕輕的開口:“顧臨城——”
專注垂首的男人“嗯?”了一聲,疑問的語氣。
“我們好好談談吧。”
顧臨城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妻子。他猛然發現,她身上的氣質似乎變了。雙眼中的暮靄沉沉散去,重新變得清亮起來。
第十二章
在證實青魚研發的新型藥確切對癌癥細胞有殺滅作用后,外界果然沸騰了許久,各類獎項紛至沓來,隨之而來的是無數講座、活動,讓她著實忙碌了好一陣子。
大半年后青魚的生活才終于回到正軌,日子重新變得平靜安寧起來。
但也不可避免,有了些許的變化。
比如她在江城大學職稱升了一階,原本還是副教授,如今已經是正教授級別。實驗室里也隱隱有了二把手的地位,學校似乎有意讓她在老師退休后接管生物細胞學院。
身邊人的態度同樣發生了改變,以往上課時學生會走神,現在她的課學生爆滿不說,一個個看她的眼神十分崇敬。
比她資歷深的同事也不再拿喬,原來的許多同學重新開始聯絡她,家中親戚長輩往往說起她便贊不絕口,青魚甚至聽見鄰居教育孩子都拿她舉例。
不過這些外在的變化對她影響不大,她依舊兩點一線的過著簡單的日子,偶爾被徐佳佳、秦琴拉出去聚聚餐。
秦琴這一年從國外回來了,一來華國人在國外影視圈太難混,二來她母親這年生了一場病,也或許是離家太久太想念,她決定從此后回國發展,留在江城多陪陪家人朋友。
三個小姐妹于是又聚到了一起,但這一次卻新加了一個人。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那次深入交流,聞笑跟她們漸漸有了往來。
先是顧氏找了秦琴代言旗下產品,后來徐佳佳想要跳槽換工作,也是聞笑幫忙介紹,一來一往間幾人竟然莫名的熟了起來。
青魚對此并不意外,她看出來聞笑的煩惱少了許多,應該是有好好和顧臨城談過。畢竟兩人之間的感情是真實的,多年的愛情,也不至于說散就散。
時光緩緩而過,歲月長河從不為任何事物停滯,不知不覺間,幾十年匆匆而過。
青魚和實驗室相伴了一輩子,一直孤身一人,也無人敢勸說。獲得了無數大大小小的獎項,可以說是青史留名了。
秦琴在華國娛樂圈封神,三十五歲那年遇見一個小鮮肉,出乎所有人預料的結了婚,當時還造成了娛樂圈轟動,無數粉絲哭泣女神結婚了嫁的不是我。
徐佳佳比秦琴結婚的早,她丈夫是相親認識的,說不上愛不愛,畢竟都是成年人了。倆人都覺得合適便結婚了,婚后發現彼此十分契合,也算意外之喜。
聞笑則在幾人熟絡起來的那一年懷孕生子,婆婆熱衷于帶孩子,顧臨城也從大宅里搬了出來,她自己開了個設計公司,閑暇就約好友逛街做美容,真正成了位快樂的豪門貴婦。
生活其實就是如此,有好有壞,每個人能做就是把壞的變成好的,把不幸過幸福。
秦琴也在國際圈失意過,孤身一人奮戰在外無依無靠;徐佳佳職場生涯不好過,家里更是一大堆嘮叨;聞笑是豪門貴婦卻不得自由,被迫放棄夢想。
索性最終,她們都過上了美滿的一生。
青魚是最早走的,還沒到六十歲。她自己清楚原因,接觸了太多化學性物質,身體早從內部便壞了。
那是一個平平常常的午后,她做完一個實驗出了實驗室,渾身上下疲憊不堪。回到辦公室閉著眼睛休憩了會,期間她帶的學生過來了一趟。
窗外有蟬鳴聲,嘶聲裂肺的叫喊著,傳入耳中,逐漸變得遼遠模糊。
再次恢復意識,她已經成了另一種存在,站在一片黑白色的大堂里,眼前是密密麻麻肅穆的人群。
來的人很多,不乏一些社會名流。沒有一個人出聲,空氣里全是無聲的悲傷。
有人走上前,在一張她的黑白照前放上一束白色的雛菊,人們依次從她面前走過,他們的面容上是真切的傷感及懷念,可誰也看不見她就在遺像旁,靜靜看著這一切。
那一刻,青魚的心情卻是平靜的,就像清澈的湖面一般。她似乎一直如此,情緒淡漠、無波無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直到秦琴走過來,她是多年的演員,此時卻無法管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染上皺紋的臉上一片麻木,再也忍不住崩潰,失聲痛哭。
“我們不是約好一起走的嗎!?你怎么能毀約呢?”她淚水洶涌,站也站不住,身后的徐佳佳上前將她攙扶著,默默落淚。
平靜的湖面上飄起細細的雨,心中有一絲微妙的疼,無聲無息又難以忽視。
冥冥中有一種預感,青魚嘆息一聲,走到兩人身前,輕輕開口:“有幸遇見你們,有緣再見。”
——
再次睜開眼,青魚感到頭疼欲裂,腦袋要爆炸一般脹痛。
她扶著頭坐起來,心底竟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四下環視一圈,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裝修也簡陋,她正坐在沙發上,地板上茶幾上全是空的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