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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入宮為后時,原劇情已經(jīng)走了大半,楚鈺與周粥定了情,置六宮粉黛為無物,除了周貴妃的朝鳳宮,其余妃嬪宮中全不入。
如果不是他根基還不穩(wěn),楚鈺恐怕都想遣散后宮。
但柳青魚是和楚鈺有婚約的正宮皇后,當(dāng)年先帝和柳丞在無數(shù)人見證下約定此事,古語有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楚鈺再如何愛周粥也不能違逆。
所以哪怕選秀已被皇帝頂著巨大壓力取消,柳青魚及笄后還是進了宮成了皇后。
十里紅妝花嫁,為了迎接后宮之主,整個皇宮都裝點上了喜氣洋洋的紅色。
青魚卻知道,今晚上皇帝不會來,她將獨守空閨一夜。
楚鈺這會兒,怕是正在朝鳳宮里哄周粥呢。
劇情里,皇后入宮是他們感情上的一個小波折,周粥懷疑楚鈺不愛自己,為此大鬧一場,兩人進入一輪冷戰(zhàn)期。
不過他們很快就會解除矛盾,重歸于好,楚鈺為了向周粥表忠心,整整一月未入皇后的椒陽殿,哪怕是祖制要求歇在皇后處的初一十五。
這個消息傳遍了后宮,那些原本就被冷待的妃子們以此為樂,年紀小小的新后成了眾人茶余飯后的笑柄。
這位柳青魚從小便被作為皇后培養(yǎng),琴棋書畫皆為上稱,但她也被家里教的太好了,是個傳統(tǒng)的以夫為天的女人。
即使被丈夫如此對待,她依然不怨不悔,周粥不耐煩操持宮務(wù),她來。后宮諸多事宜都由她主持,楚鈺與周粥只管談情說愛,她就像個管家一樣任勞任怨,古板無趣。
按理說她這種性格,沒有礙著男女主,本可以和他們和平相處。
想不到的是,柳青魚見楚鈺子嗣不豐,還專寵貴妃,周粥又怕痛怕古代醫(yī)療條件不好,不肯生孩子。木訥的小皇后跑去向皇帝進言,勸他雨露均沾、綿延子嗣。
周粥本就看她不順眼,在古人眼中皇后才是正妻,周粥自持現(xiàn)代人身份不愿當(dāng)小三,趁機大鬧一場,慫恿楚鈺把她打入冷宮,扶持自己登上后位。
那時楚鈺已將所有權(quán)利收攏,昔日他尊為師的柳丞被他逼的乞骸骨,不需要再顧忌柳丞相的顏面,為了哄心上人,他答應(yīng)了。
柳青魚最后的結(jié)局,是在冷宮的偏僻小殿里凄涼的死去。
她這一生何其無辜,何其可悲。
從出生開始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未來會是尊貴的后宮之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的一切都是皇帝的,好像她活著就是為了楚鈺。
所以她沒有自己的思想,沒有獨立的人格,是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花瓶。
青魚輕輕嘆息一聲,僅僅是旁觀著柳青魚的一生,她都似乎感覺到了這具身體傳來的迷茫。
她活著,卻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找不到人生的目標,整個人看起來都是灰撲撲的顏色。
在青魚看來,柳青魚什么也沒做錯,只是生在了一個不好的時代,遇見了一些不好的人。
上輩子青魚教過太多學(xué)生,對年輕人天然有股包容疼愛,看完這小姑娘的故事,她心中竟產(chǎn)生了一絲對劇情和男女主的憤懣。
如果兩個人的愛情,需要犧牲他人的一生作為代價,這樣的愛情該有多自私卑劣?
“娘娘,可是有事吩咐?”應(yīng)該是聽見聲響,旁邊侍候的丫鬟上前幾步,躬身在青魚耳旁輕聲問道。
丫鬟叫碧荷,從小陪柳青魚長大,性情十分沉穩(wěn)。
中宮里紅燭已燃了半宿,還不見皇帝的影子,門口侍立的太監(jiān)眼觀鼻鼻觀心,嘴嚴的什么也問不出來。
進宮前就聽聞陛下獨寵貴妃,碧荷心里擔(dān)憂,以為自家小姐會差人前去問一問。
不料青魚抬手自顧自扯下紅蓋頭,微蹙眉心,冷淡道:“給我把鳳冠取下來。”
碧荷大驚失色,另一邊的教養(yǎng)嬤嬤急聲道:“娘娘,這可使不得!陛下還沒來,您的紅蓋頭可不能掀!”
青魚一眼瞥去,鳳眼狹長,目光凌厲:“你是娘娘還是我是娘娘?”
教養(yǎng)嬤嬤瞬間噤聲,不敢再多嘴,被她那冷漠的一眼看的心中發(fā)寒。
碧荷還是第一次見自家小姐發(fā)火,以往她端莊嫻雅,不想生起氣來氣勢如此迫人。她心中惴惴,在青魚的示意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幫她卸下頭上的發(fā)冠。
面對小丫鬟一副欲言又止的憂慮神情,青魚緩緩收斂起怒氣,語氣重新變得溫和道:“不用擔(dān)心,今夜陛下不會來,我們不用等他,先休息吧。”
第30章 宮廷文二
翌日, 碧荷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服侍青魚起床,她昨晚擔(dān)心的一點都不敢休息,睜著眼睛到天明, 皇帝卻真如小姐所說的沒有來。
“娘娘, 此事可要同老爺說?”給青魚梳頭時,碧荷在一旁小聲問。
青魚沒說話, 只輕輕搖了搖頭。她那位丞相爹現(xiàn)在也自身難保,大概過不了半年, 皇帝便會容不下他,逼他主動上書請辭, 告老還家。
小丫鬟露出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可惜深宮之內(nèi)規(guī)矩森嚴,她不能如在柳府一般對著小姐親昵抱怨, 只得深深吸一口氣, 壓下滿心不忿。
殿里另有幾位宮女, 也不知哪里送來的人, 教養(yǎng)嬤嬤領(lǐng)著她們給青魚行了禮, 便把人丟在宮里伺候著,自己先行告退了。
碧荷是青魚身邊的大宮女,端著架子給那幾位宮女分配事物。其中有位看起來溫柔秀麗的,名字叫穗香,被她安排在青魚身邊侍奉。
收拾好沒過一會兒,殿外來人通報,楚鈺身邊的大太監(jiān)慶安親自傳帝王諭旨, 賞下大批金銀珠寶,和后宮事物管轄賬本。
碧荷塞了一個鼓鼓的荷包,打聽陛下之意。昨夜洞房花燭拋下新娘子不聞不問,連蓋頭都沒掀,今日一早又送來賞賜,實在叫人難以捉摸其用意。
慶安板著一張臉,冷冷推拒:“姑娘也別為難咱家,圣心不可揣測,恕慶安無能為力。”
明明只是個太監(jiān),面對青魚時眼皮也不抬,姿態(tài)顯而易見的輕慢。
青魚在一旁冷眼旁觀,這宮里頭的人都把新后當(dāng)笑話。不止是慶安,昨晚那位教養(yǎng)嬤嬤,還有今日領(lǐng)來的宮女們,態(tài)度都十足的冷漠怠慢。
青魚骨子里是個現(xiàn)代人,倒并不是想要這些人表現(xiàn)的多卑微奉承。只是在這種皇權(quán)制度下,皇后本就位高權(quán)重受人尊敬,可這些人連裝都不屑,足以表明心底有多瞧不起這個皇后了。
帝王賞賜,青魚本該行禮謝恩,可她當(dāng)了幾百年的現(xiàn)代人,驟然來到這種講尊卑禮儀的封建朝代,一時實在難以適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