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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這么說,青魚微微一笑,溫和道:“既然你想游歷四方,那我就找一個你說的安靜美麗的地方,建一座屋子生活下去,等你不想走了就來我這里。”
她上輩子也曾漂泊在外,四海為家,這輩子算是再沒那個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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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小杜在街上攔住一位行人,問義莊的地址。
那行人聽見他的問題,一張麻木的臉頓時慘白,嚇得血色全無。
“這位小兄弟,你可千萬別去義莊,那邊有瘟疫啊!”
“我家主人在城中有一位遠親,前幾日來信說染了病,今日來探望的才聽聞去世了,便準備去義莊見那遠親最后一面,大哥可否細細講講?”
馬夫往那行人手中塞了一塊碎銀。
那人咽了咽唾沫,一臉的后怕,小聲說道:“我們縣官吩咐了,此事不得宣揚,我是不忍心看你們去送死......去年收成不好,冬日里又風雪交加,凍死許多人,那些凍死的人全都送去了義莊,誰想下葬時間晚了點,天氣一暖尸體腐爛了,竟然生了瘟疫!”
“那瘟疫治不好,傳染的又快,半月時間已死了幾百人,如今泗陽城里頭人心惶惶,誰也不敢出門,唯恐染了病丟了命咯。”那位路人大哥愁眉苦臉的嘆起氣來。
青魚坐在車里將他的話聽的一清二楚,心底一沉。
幾人也不敢耽擱時間,快馬加鞭趕往義莊,靠近那邊就發現四周一片寂靜,路過的義莊房舍都緊閉門窗,沒有一點人活動的跡象。
整個義莊都沒人,不是跑了就是死了。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惡臭味,青魚她們巡著味道來到后院,后院一片場地上擺滿了臭烘烘的尸體,亂七八糟堆在一起,可怖的場面令人心驚,堪稱人間地獄。
淑妃注視著眼前的一切,眉頭緊鎖道:“你有幾分把握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青魚已經蹲下身對著一具尸體查看了,頭也不抬的回答:“如果來之前是五成,現在就是八成了。”
來之前不確定具體是什么病,她自然不能說有十分把握,現在看到了這些人發病的征象,她心里已經有章程了,只要再見一位確診患者,明確病情就可以開方子。
正這么想著,義莊外響起一陣馬車聲,青魚走出來就看到一位渾身燒的通紅的女人躺在義莊門口的地上,一輛馬車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看樣子是患病后被拋棄。
那女子燒的神智不清,又被丟在寒冷的屋外,就算不被病死也要被凍死。
青魚上前給她把脈,徹底搞清楚了這個瘟疫的由來。不過是一場病毒性流感,在現代也許掛幾天鹽水吃一點抗生素就好了,可在醫療落后的古代,發燒就是一件要命的事,更何況這種持續高熱的流感。
“走吧,我們去城里找個地方住幾天,把她也帶上。”
即使找到了瘟疫的源頭,馬上就可以解決,青魚還是輕松不起來。
她的頭腦中儲藏有很多先進的知識,它們對人類社會來說是瑰寶,可在整個社會大環境的落后的背景下,她能改變的東西依然少之又少,這讓她感到一絲無力。
這么多年,她對洛旻潛移默化的灌輸著各種思想,人與人之間的平等、男女性別間的平等、社會的發展規律、知識、經濟對社會的推動力......
她在盡力教導著那孩子,想讓他成為一位名留青史的明君,改變如今整個社會落后的現狀。
但青魚此刻突然覺得,也許她還可以再盡一份自己的力量,更快的促進時代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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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魚留在泗陽城呆了三天,第一天她就開好了藥方,給那位被她帶回來的紜娘喝了,第二天紜娘的病情就有了好轉,第三天青魚把藥方匿名送去城中官府,然后啟程回京都。
回去意外帶了個紜娘,她是個苦命的女子,家人不顧她的意愿把她賣給當地一位富戶做小妾,結果染了這時疫被丟了出來。青魚救了她之后,她死活說要給青魚做牛做馬,報答救命之恩。
來的路上快馬加鞭,回去倒顯得很悠閑。
途中紜娘得知青魚身份,著實驚訝了一瞬,而后侍候青魚更加盡心起來。
她在那富商府中被搓磨慣了,侍候人的本事很不錯,比碧荷、穗香這些跟隨青魚多年的丫頭也差不了多少。
回到皇宮,如青魚所料,沒有一個人發現她離開過。而原本死傷無數的瘟疫,就這么悄無聲息的解決了。
后來倒是聽聞有前朝有官員上報,泗陽城發現瘟疫,幸而城中官府管理得當,瘟疫沒有蔓延而是根除了,得到皇帝好一番嘉獎。
日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過,只是青魚更多時間放在了讀書寫字上,偶爾繪幾幅畫,偶爾下下棋煮煮茶,越發修身養性起來。
柔妃和趙充媛依舊時不時造訪,她們二人都有一個女兒,紫蘊這年滿了十八,紫薏也有十七了,在十五六歲就嫁人的古代,都是上了年紀的老姑娘了。
只是她們的娘舍不得,才留了她們許久,不過最近也在相看婚事。
她們給女兒找未來女婿的時候,偏愛問青魚的意見,似乎覺得青魚看人的眼光很準一樣,也不知是哪來的錯覺。
不過青魚也有好好看過,還特意開了個宴會見了人,然后憑感覺指了她們拿過來的名單中的兩位。意外的是,那兩位年輕人品行真的很不錯,與兩位公主成婚后生活都挺和睦。
紫蘊婚后出宮住在公主府里,柔妃請旨跟隨她一同過去住了。
趙充媛還住在宮里頭,她更喜歡熱鬧,宮里有好幾位處的好的姐妹,可以一起喝茶聊天。
也就是在洛旻十八歲這一年,他被冊立成了太子。
立太子不到一個月后,楚鈺就病了,他病的很嚴重,短短幾天時間整個人都消瘦了下來,躺在床榻上氣息奄奄,面色灰敗。
青魚是得了他的口諭過來的,已經成了一位老者的大太監恭敬的在前方引路,帶她穿過一個個門,走進這厚重寂靜的宮殿里。
殿內燃了香,門窗關的緊緊的,昏暗的燈光下視線模糊,濃厚的香料的味道有些沖鼻。
“你來了。”
明黃色的床上,蒼老的人發出嘶啞的聲音,喉嚨里仿佛聚集著濃厚的痰液。
青魚在床邊坐下,神色平靜無波,看向楚鈺的表情和以往沒什么變化——依舊死板、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