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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很清醒。”
“老夫活了七十載,從未聽聞有人見過神仙,凡人又怎能成仙呢?”
青魚輕輕嘖了一聲,丟下一塊銀錠子在桌上,徑直走出門去,背著手朝老人揮了揮:“有緣再會啊老先生,希望再見時我不是凡人?!?
門外陽光正好,她身姿削瘦挺直如青松翠竹,融入進大片璀璨的光芒中,帶著一股瀟灑肆意風流,好像就要羽化登仙而去。
青魚從書屋里出來,接著直奔京城最大的酒樓,這種酒樓里一般都有說書先生,說的都是些奇聞逸事、志怪傳說,她在酒樓里又呆了三天,坐著一邊吃茶一邊聽說書人講故事。
酒樓這地方四通八達,消息傳的快,青魚偶然聽有人說起沐家。那位重病垂危的大小姐被一位神醫救回來,誰知過了幾天又生了另一種怪病,身上起了一身的黑斑,不疼不癢,就是極其丑陋難看。
“聽聞沐小姐訂的婚事也退了,那尚書家的二公子親自登門的,真是叫人唏噓。”
“我看哪,指不定是她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不然就她生這樣的怪病?不是早有傳言說沐小姐性情跋扈,好像沐家前些天夭折的三小姐就是被她給搓磨死的?!?
“嘶——”
青魚一只耳朵聽說書人講常年席卷風暴的南冥海,一只耳朵聽旁邊人說八卦,聽到沐晚鳶得“怪病”,她眉頭輕輕挑了挑,唇邊露出一抹笑。
沐晚鳶可以因為嫉妒原身的長相害死一條人命,青魚就拿走她最在乎的容貌,以后她就只能在無邊的痛苦中度過,這是她對她的報復。
第46章 修仙三
青魚在酒樓聽了幾天書, 結合書里看到的典籍記載, 得出一個結論:這是個很典型的古代世界,當今天下一國獨大, 也就是她現在所在的大燕國, 大燕國周圍零星分散著幾個丁點大的小國。皇室燕氏治下的大燕國和平安寧, 權利掌握在王公貴族手中, 百姓們安居樂業,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民間還有一些武林人士, 不過那些人大多在遠離京城的南方活動, 與朝廷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青魚探尋的仙人、神跡,倒也聽過一些似是而非的傳言,只基本都是話本子里杜撰的,還有坊間大人常講給小孩聽的鬼怪小故事, 沒什么真實性。
這里有人信佛有人信教, 京城周邊大大小小的佛寺道觀林立, 經常有世家夫人小姐來上香祈愿, 青魚這段時間就在一一探訪, 這次就特別巧的遇見了沐夫人秦氏帶著女兒來拜佛。
最近京城很多關于沐晚鳶的流言, 從前她做的那些惡事都埋在府里, 可不知怎么回事, 一夜間傳的風風雨雨。她如何囂張跋扈、搓磨庶妹、一不順心便甩鞭子抽人,人人都像親眼見過似的,傳的有鼻子有眼。
許多人都說,沐小姐莫名其妙生怪病, 一定是壞事做多了遭天譴。
秦氏被外邊風言風語影響,也猜測沐晚鳶是不是染了什么臟東西,干脆帶女兒來了城郊的東林寺。為了擊破她放任嫡女虐待庶女的流言,秦氏特意將全府的子女都帶出來了,以示自身寬容大度。
青魚正巧也來到了東林寺,這是她在京城邊上找到的第五個寺廟,因為多是王公貴族前來,這廟中香火鼎盛,有一座塔三座大殿,俱都建造的莊嚴大氣、古色古香。
沿著長長的游廊慢慢走著,空氣里傳來山林草木的清潤水汽,夾雜著寺中燃起的香火味道,既清新又厚重。四周的廊柱是紅褐色的,房屋殿宇翹起尖尖的飛檐,院子中間種植著一顆顆雪松,松針呈霧蒙蒙的銀白色,像是落了一樹的雪。
路上不時會碰見身穿淺灰色僧衣的出家人,每一個都低眉斂目、神情淡然,撞見來上香的客人便微微俯身,雙手合十行過一禮,安靜又禮貌。
寺里氣氛很好,一點也不像現代景點那么喧囂,走在其中總有種心都靜下來的感覺。青魚不自覺放慢腳步,沿著一些小徑漫無目的的走著,突然聽見一聲沉重的鐘鳴。
“鐺——”
鐘聲連響了十二下,悠遠綿長的傳到很遠,仿佛一層無形的音波一圈圈散開,激起遠處山林里的飛鳥撲騰而起。
右側一棟二層的樓宇上,有一隊僧人在隔空回廊上行走,灰色僧衣的衣角迎風飄揚,他們一手掌心托著木魚一手輕敲,口中輕輕念著佛號,顯得很是莊嚴肅穆。
青魚目送僧人遠去的背影,慢慢收回視線,心底逐漸生起一絲慎重。她原本是純粹的科學論者,對佛教道教都沒什么興趣,如果不是來到這個世界,她連這種地方都不會來。
這不是她第一次踏入廟宇,卻是第一次升起了敬畏之心。
雖然青魚無法理解他們的信仰,畢竟她可以說是無信仰之人,她所信仰的東西只有真理,但這并不妨礙她尊重他們的信仰,并為他們的虔誠感到震撼與因之前的輕慢生出慚愧。
接下來,她走動間便沒了那份太過隨意的漫不經心。
參觀一圈后,照舊是去找這里德高望重之人,詢問問題,問家宅、仕途、姻緣盡皆有之。這是很標準的一套流程,寺廟里的人恐怕也習慣了,青魚攔住一位小僧人很順利就問到了路。
繞過一座大殿,后面有好些小院落,這些是寺廟里的僧人住的地方,還有一些是留給要過夜的香客住宿用的。
青魚按照那位小僧人說的,找到一個種著巨大銀杏樹的院子,輕輕敲了敲門。
門一敲就開了,里面有個人應聲說:“進?!?
青魚走進去,看到那顆筆直的掉光了葉子的銀杏樹下,盤腿坐著一位年老的僧人,他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交錯縱橫的溝壑,長長的眉毛花白,垂下兩絡須。
老僧面前有個眼熟的少女,她端端正正坐著,聽那老人說:“施主偶得奇遇,乃是大富大貴的征兆,萬望以后多存善心,不可做惡事,必然一帆風順福運加身?!?
一般人聽了這話,只會覺得這是忽悠人的騙子語錄,隨便說兩句好聽的打發人罷了。可在場三人都信了,那位少女是本書女主沐青月,她可不就是得了奇遇嗎?未來也正是大富大貴、福運加身。
青魚看著起身道謝的沐青月,和那一身仙風道骨的老僧人,心中一凜??磥磉@世上,還是有些奇異手段的,玄學也不一定全然是不可信。
沐青月與青魚擦肩而過,她臉色紅潤,一段時間不見,普通的面容仿佛長開了些許,容色竟有些軼麗。少女的目光在青魚身上掃了一下,而后輕飄飄的移開,并沒有認出眼前這渾身灰撲撲的少年是她那位肺癆死去的美貌庶姐。
等到沐青月離開小院,青魚才在老僧對面坐下來,老者閉著眼撥弄佛珠,看也沒看青魚一眼,慢條斯理的道:“施主有何疑問不解?”
“你看的出來我有什么疑問嗎?”青魚反問。
那不動如山的老僧疑惑的“嗯”了一聲,終于睜開眼看向她。
看了一眼,他道:“原來是位女施主。”
第二眼,老僧又道:“女施主出身富貴卻歷經坎坷......”他頓住了,捻動念珠的手指都停了下來,他的相面之術極為高超,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面相——明明該是早夭的人,此刻竟還好生活著,實在稀奇古怪的很。
而且,最令他驚異的是,他看不到她的未來,就像被一片云霧遮掩了一樣。
良久,老者嘆道:“貧僧看不出施主的疑問?!?
青魚也沒強求,更沒露出譏諷嘲笑的神色,反正她來又不是為了看相的。她淡定的點點頭,提出自己的問題:“我是想問一問您,您知不知道天下間有沒有仙人?或是與之有關的傳說?”
老僧打量她道:“恕貧僧冒昧,施主為何有如此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