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不是雪梨歲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客官好,打尖還是住店吶?”
“住店。”
青魚定了一間房,又叫了一份飯菜,坐在窗邊的座位上等候。
立春時節,陽光溫暖和煦,吹過來的風夾著不知名的花香,還有著冬日殘留的寒意撲面而來。
正值飯點,客棧里有不少打扮的像武林人士的人,他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講起各種各樣的八卦。
“上個月青陽派又剿滅了一處魔教據點,真不愧是正道第一門派,把魔教打得如同喪家之犬,東躲西藏的不敢露頭。”
“青陽派現任掌門廖山可是俠肝義膽的大俠,咱們的正道魁首,能不厲害嗎!”
“我可聽聞,廖山當初剿殺魔教,是因為魔教教主抓了武林第一美人祝笑婉,他為了救紅粉知己才去的呢。”
“你這么一說,我便也想起來當年的事了。要我說廖掌門最厲害的不是武功,而是他的那些紅顏知己,他雖娶了同門師妹宋知知,可你們看那祝笑婉、譚悅、路彩旗,個個都是才貌雙全的女子,偏偏對他情根深種,沒名沒分也要跟著他,厲害不厲害?”
講話的是個老江湖,對廖山與幾位紅顏之間的糾葛頗為了解,眾人聽的聚精會神,不住發出欽佩、艷羨的驚嘆聲。
青魚也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尤記得上回也是這樣的場景,有人議論那位桃花旺盛的廖山,結果被人當場撞見,一根筷子嚇得所有人噤若寒蟬。
這次直到吃完飯都無事發生,青魚聽了五花八門的各種八卦,哪位大俠又殺了惡人,哪位少年人聲名鵲起,哪位俠士有了花邊新聞之類的。
以前也許還覺得新奇,會想他們的武功到底是怎樣運行的,現在心情倒是平靜極了,畢竟更玄幻的修仙都體會過,這種比較初級的能量轉換在青魚眼中就沒了那股神秘感。
在客棧住了一天,閑暇之余將衡陽城逛了逛,這座城很大,洛水將許多城鎮聯通,來往的行人眾多,商業較別的城市更為發達。
走過一條小巷子時,鼻子聞到一陣清冽的香氣,有點像雨后煥然一新的松林,又像是梅花上的初雪。
青魚循著這香味找到一家小小的香鋪,它躲藏在難以尋覓的深巷里面,不像別的店鋪那樣開在鬧市。鋪子門開著,一個纖細苗條的人影側著身子,垂首調著香料,陣陣香氣正從她手中的香盒中發出。
注意到人來,女子抬起頭看了過來,漂亮的眉眼染上輕軟的笑意。
“客人需要買香料嗎?可以進來看一看,挑選自己喜歡的。”她輕聲細語的說著話,表情溫柔,看向青魚的眼神陌生。
青魚一眼便認出,這女子是曾經那位小貍兒。她的五官由稚嫩變得成熟,身上的氣質沒有那股純欲,如果說以前的小貍兒是朵清麗純美的百合,如今的她更像是一株溫潤的蓮,溫和又干凈。
只是青魚換了副樣子,是個外表普通的少女,對方應是認不出的。
她走了進去,目光掃過不大的店面里各種香料盒子,又轉回到小貍兒臉上,溫和笑道:“我想買你手上這種。”
小貍兒卻不知為何有些怔愣,她看了青魚一眼,微微出神了一瞬,很快又反應了過來,神色間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她打起精神道:“客人稍等,這香我還未配完,你若要就得等上一會兒了。”
青魚搖頭,表示并不介意,“無妨,我可以在這里看你配香嗎?”
“可以的。”她說著,還體貼的在旁邊放了個凳子,讓青魚坐了下來。
見她變化頗大,青魚有心了解她這些年的際遇,一邊看她細致的調著香,一邊主動找話題:“看姑娘調香手法很純熟,這香也好聞的緊,你是自小便開始學習調香的嗎?”
小貍兒搖了搖頭,臉上有著被夸獎后的羞澀:“我是前幾年才開始學的,還做的不好。”
青魚笑了笑:“我覺得很好,這香聞起來很獨特,像是落滿了雪的松林,有著松柏的厚重與雪的清冽......它叫什么名字?”
至于最開始她聞見的梅花香,則是小貍兒身上傳出來的,應該是她腰間掛的香包的緣故。
聽到青魚問香的名字,小貍兒動作一頓,她似乎是沉吟了一會兒,然后道:“它叫......此間少年。”
“嗯?”青魚發出一個疑問的聲音,好奇道:“這是什么由來?”
調香的女子微微低頭,纖細白皙的脖頸彎下去,如同優美的天鵝,她垂落的眼睫毛輕輕顫抖著,輕聲道:“我曾遇見一位少年,他給我的感覺就像覆滿霜雪的松柏,清澈、冷冽,一眼便叫人難以忘懷。”
原來是少女隱秘的心事。青魚看著她微紅的耳根,露出了然的笑意。
“看你梳著婦人發髻,是已如愿了嗎?”
“沒有,那少年與我也只有一面之緣,我的丈夫是位普通的教書先生。”女子微笑著說道,表情中看不出多少落寞,反而帶著些微的滿足。
她抬眼看青魚,彎起眼兒笑道:“說起來,客人倒是有些像我記憶里的那個人呢,尤其是你的眼睛,與他真是像極了。”
這下愣住的人成了青魚,面對著小貍兒帶著幸福笑意的臉龐,她心底浮現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最后又被她按了下去。
無論那少年是誰,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最后離開的時候,小貍兒堅持沒有收青魚的錢,把那新調出來的香送給了她。
她將青魚送出門,還有些依依不舍,忍不住說:“客人有空可以常來。”
“好。”青魚答應著,伸手遞給她一個小小的荷包,道:“這是我在寺中求的平安符,送于你。你送了我香料,我也送你一樣東西,可不能推脫。”
小貍兒笑瞇瞇的收了下來,站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直至背影消失不見。
真的很像啊,就連背影都那么相像,就像青松翠柏立于山林間。她輕輕嘆息著,收回了目光。
*
翌日,青魚出了衡陽城,繼續向北行。
到達棠山時,不怎么寬闊的道路上突然蹦出兩個孩子,一男一女不過七八歲的模樣,有著兩張相似的臉蛋,攔在路中間像個小霸王。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兩個小蘿卜頭異口同聲的大喊,稚嫩的聲音傳遍寂靜的山林。
青魚還沒來得及出聲,下一刻便有一道喝聲響起:“李嘉瑾!李佳瑜!你們倆給老子滾過來!”
原來是那兩個孩子,青魚瞬間恍然,想起那對從她手上接生的龍鳳胎,這名字還是她給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