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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這樣想,他早就第一時間叫陳垣重新規劃了行程表,訂下時間最近的那趟航班。
這天晚上有個項目慶功宴。
規模不大,主要慶祝阿笠主島的游樂設備已經施工完善。出席的有本次合作的幾家老牌地產公司,都是縉安當地有名的大家族,關系錯雜,官商兩方均有涉及。
喬維桑在光線陰暗的包廂里待到將近十點半,掐著點起身告辭。
“小喬總一如既往的潔身自好。”沙發里和喬海合一般年紀,懷里抱了個年輕姑娘的某副總裁打趣道,“每次出門,身邊都空蕩蕩的,不嫌無聊嗎?”
喬維桑垂眸嘆氣:“不會無聊,人多了很吵倒是真的。”
這話一出,剩下的人都笑了起來。
“小喬總還年輕,卻有了您父親的習慣。莫非你們南城的傳統是怕老婆?不過小喬總似乎還沒有女朋友吧?”
喬維桑玩笑似的輕嗤一聲,拿起外套就要走。
那些人早就習慣他的行事風格,沒有張口留他,繼續自顧自地喝酒取樂。
到了停車場,喬維桑靠在車邊停留了一會。
他想來根煙,想到喬榕,忍住了。
對于許許多多的行內人,這樣的高端應酬是求之不得的機會,擠破了頭也想參與進來,而在喬維桑看來,這種場合藏污納垢,浮華之下遮掩著不知多少骯臟事宜,很難不讓人反感。
褲兜里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喬維桑臉色稍霽,取出來看,卻是手下職工發過來的郵件。
標題用了重點符號,將療養院叁個字框在其中。
喬維桑坐進車內,回到住處才用電腦打開查閱。
郵件正文簡潔明了,附了幾張像素模糊的照片。
對方交代,這里平時經常有病人家屬前來探病,異常的是,來往車輛的牌照五花八門,鮮有重復,出入的救護車也有點頻繁,而院內一切正常,并沒有發生異常情況。
喬維桑看完之后陷入短暫的思考,腦袋里一瞬間飄過這幾年在縉安目睹的那些違背常理,實際確切存在的暗黑一面。
豐城作為離縉安最近的一片山區景點,如果被有心人看上,并且加以利用,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也能說得過去。
他難免懷疑起掌控著療養院的臨滄鄭家。
市場不同,他們行業的人很少有機會接觸到鄭家,這個行事不拘一格的家族在國內有不少風言風語,喬維桑從未刻意打聽,只關注過那位年紀輕輕便上了富豪榜的鄭家二公子鄭懷鏡。
據說此人心機頗重,商業手腕利落狠毒,是最被外界看好的鄭家繼承人。
行業內,有些中老年男性的八卦欲非常旺盛,喬榕桑曾經在飯局上聽說鄭二為了家族企業,選擇和某外資集團大股東的千金聯姻,兩人才認識不到一個月便火速結婚,簡直是天付良緣云云。
想到這里,喬維桑有些厭惡了。
他翻出喬榕幼時的照片,看了一會,情緒好了很多。
他摸了摸她眉心的美人痣,無奈道:
“就愛逞能,一點都不聽話。”
-
兩天后。
喬榕的感冒癥狀結束于一包板藍根,在她恢復之后,賀軼卻病了。
他體質一般,又不喜歡穿得笨重,就算每天抱著保溫杯,也難以抵抗入秋第一波降溫寒潮。
天氣已經轉晴,雨后的陽光攜帶著濕漉漉的潮意,喬榕吃完飯便來到工地,蹲在地上核對貨品表格,賀軼不知什么時候走到她身邊,低頭看她寫字。
喬榕聽到他熟悉的咳嗽聲,往邊上挪了一點。
“我戴了口罩,不會傳染給你。”賀軼蹲了下來,勾起手指,示意喬榕把紙筆遞給自己。
“不會寫日語就不要硬撐,偶爾麻煩一下別人不會有事。”
喬榕把紙挪到他那邊,悶不做聲。
賀軼這會兒把口罩摘了,啞著嗓子道。
“幫我拿點藥,在門口儲物盒里找。”
“記得接水,不要燙。”
喬榕有條不紊地去做這些事,面對賀軼的時候也是平心靜氣,沒有把水倒在他身上,仿佛整個人已經麻木。
當喬維桑走進這棟空蕩小樓的時候,一眼便暢通無阻的看到了生無可戀的他妹。
喬榕穿著一身工裝,腦后扎了低馬尾,白色安全帽在下巴處扣得很緊,由于頭小臉小,看起來有點空,往旁邊歪斜了一點。
就算打扮成這樣也還是耐看,可是喬維桑這會兒無心欣賞。
他的重點在于——
喬榕手里拿著水和藥,彎腰遞給一個戴著眼鏡,氣質讓人討厭的小白臉。
喬維桑在狹窄的正門口停住腳步,身后跟著的一群人不明所以地停下來,在門口堵成一團。
幾縷秋日暖陽正好射入喬榕和賀軼所在的地方,兩人年輕纖細,著裝是同樣的日式風格,怎么看都有點郎才女貌的意思。
喬榕時刻防備著賀軼,沒有注意門口的異動,直到有位大嗓門同事沖賀軼這邊叫了一嗓子,她才往門口方向看去。
喬維桑已經穿過入戶走廊,來到大廳邊緣。
他的頭發短了些,今天脫下了西服,白襯衣外套著深咖毛衣,版型微寬,動作間柔軟面料熨帖得勾勒出矯健身型。
他個子高,站在低矮建筑里有點格格不入。
喬榕感覺早上喝的那杯咖啡到現在終于發揮效用,腎上腺素飚升,滿腦門官司此刻一下子被轟得煙消云散,只剩下神清氣爽。
“喬榕,過來。”喬維桑雙手插兜,遠遠地叫她。
喬榕的唇線不自然地抿緊。
喬維桑不常叫她全名,小時候偶爾有這種情況,多半因為自己把他惹生氣了,如果是一般情況下鬧了別扭,他壓根就不會理她。
喬榕忐忑不安地朝喬維桑走去,步子稀碎,但很快。
她抱住喬維桑的手臂,甜甜地叫了聲“哥哥”。
喬維桑沒回應,一手把她的爪子扒拉下來,看向賀軼。
“我妹妹是行外人,對建筑一竅不通,這段時間麻煩賀工了。”
賀軼喝了口水,笑得溫煦:“一點也不麻煩,榕榕她學得很快,我教得很開心。”
賀軼態度曖昧,喬維桑瞬間就來了火,表面上卻看不出端倪。
他抓住了喬榕的小手,用禮貌到挑不出錯的語氣地對賀軼道:“合作相關事宜,賀工應該早就收到郵件了,有任何問題,會有專業人士和你詳談。”
話音在這里停住,他帶著笑,看了喬榕一眼,成功讓喬榕背后冒出了冷汗。
接著他說:
“至于我妹妹,我現在得帶走。”
不等賀軼做出反應,喬維桑拉著喬榕回到走廊,大步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