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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收起心底暖意,覺得自己實在是錯得離譜,這么個人,怎么指望他的腦子是正常的?不琢磨著怎么殺了她就已經很好了!
“怎么?不高興?”
“哪有?”蕭寶綏展顏一笑,脆生生道,“那到時候就用這把刀殺了我吧!”
她一副信賴模樣,努力把自己往他心上放。
少女靜坐在床上,燭火燈光映的瓷白的肌膚好似澄透的琉璃。杏眸如水染著光暈,亮晶晶得像撒了把碎星,晃的人移不開眼。
楚悖默默看著她不發一言,許久,他揚唇一笑,語氣若有若無地刻著雀躍:“好!”
蕭寶綏定定看了他半晌,不禁笑出聲來,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但就是覺得有趣。
楚悖望著她唇角兩個盛了蜜似的小梨渦,陰暗眸子籠上一束光,晃晃悠悠直達心底。
夜漸深,她看著他開窗要走,忽然開口把人叫住:“阿瞞哥哥!”
搭在窗邊的手微顫,楚悖回頭一望:“怎么了?”
“以后不要再做那么危險的事情了。”蕭寶綏抿唇,這次的目光真摯誠懇。
無論他出于什么原因對她好,對她而言,都是一份難得的溫暖。她不想他出事。
“唔……”他緩緩一笑,“人又不是我殺的,是獅子咬死的。”
蕭寶綏揚眉:“那獅子是誰放出去的?”
“我啊!”
說著,便利落地翻了出去。
蕭寶綏眼角一抽:這兩者有什么區別嗎?!
*
“你這背上的傷好得夠快了。”霍安如一邊給她上藥,一邊感嘆道。
也就三四天的功夫,傷口已經結了痂了。
“他送來的藥膏當真有奇效。”蕭寶綏嗅了嗅藥罐兒,只能依稀辨別幾味藥材,其他的一概聞不出,卻莫名覺得這味道熟悉得很。
霍安如替她攏上衣服,電光火石間,兀地想起來了一件事:“這不會是錦衣衛專用的雪絮膏吧?”
“雪絮膏?”蕭寶綏系上衣帶,隱約覺得有些耳熟。
“我也只是聽別人提起過一回,雪絮膏珍貴,除了給邊關將士,剩下的向來是緊著錦衣衛用。皮外傷用上就好,連疤都不會留。不過……”霍安如頓了頓,“不過因為數量有限,只有重傷的人才會用上,一般的錦衣衛不會有這種東西。”
“我好像想起來了……”蕭寶綏拍了拍腦門兒,“我幼時貪玩,蕩秋千摔了一跤把額角磕破了,祖父親自去遠威王府求了老王爺要來一小罐雪絮膏為我治傷。”
“你瞧,一丁點兒都看不出來!”
她指了指額角,面上笑著,心里卻是五味雜陳: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又用上了雪絮膏。
但是……
蕭寶綏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如姐姐,你剛剛是不是說,只有受了傷的人才能用上這藥膏?”
“是,聽說還有一套嚴格的申領制度。”霍安如點點頭。
她握著小罐子,指尖泛白發冷:他是不是受傷了?
或者……是他干脆把自己弄傷了才弄到了這罐藥?
以他的腦子,做出這種事也沒什么稀罕的……
還是等他今晚來了問問吧。
“你是在擔心他?”霍安如見她皺著眉思索,調皮地湊近一笑。
“哪有?!”蕭寶綏否認,“男人嘛,總是喜歡體貼溫柔的女子,我若是關心他,他自會覺得歡喜。”
“瑟瑟腦子真靈!”
*
入夜,蕭寶綏坐在窗邊繡著荷包。
上次皇上賞下來的綢緞掌飾只留了兩匹,剩下的將近三箱子她與霍安如一人一半。
自從搬到這來,趙闌瑛和霍安如都很照顧她,她沒什么幫得上忙的,就自動攬下了繡活。
每日繡繡荷包香囊、打個瓔珞,閑暇偶爾看看書,清閑自在,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在家的時候。雖然沒那么富貴,但卻也怡然自得。
“寶兒在給誰繡荷包?”
窗陡然被人打開,一股冷風夾雜著一個森冷的聲音猛地灌了進來。
“給我們掌飾的!”蕭寶綏眉眼彎彎,起身走了過去,“阿瞞哥哥你瞧,好不好看?”
楚悖翻身進來,瞇著眼睛掃了一下,不經意瞥見了桌上的布籮筐里整整齊齊擺了六個荷包:“有給我的么?”
“啊?”她心虛地低頭,“沒有……不過我是想等你來問問你喜歡什么花樣再做的。”
楚悖冷哼:拿著我送你的料子,給別人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