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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身后響起一聲凄厲慘叫,她詫異地睜開眼睛卻是一片漆黑。
清冽的味道圍繞四周,蕭寶綏隱隱見到面前飛魚的紋樣。
她正發著愣,眼前大亮。
蕭寶綏看著黑色披風從身側掠過,她恍然明白自己方才被他用披風護在了懷里。
楚悖仔細看了看她,見她身上未被濺到一絲血跡不禁滿意地咧唇一笑:“還好沒弄臟我的寶兒。”
蕭寶綏怔愣地凝視著他臉上的血,不受控制地抬手抹了一把。
冰涼柔軟的小手在他面上蹭了蹭,楚悖喉結微動,避開她的目光看向她身后痛得面部扭曲的侍衛:“你左手碰了我寶兒,今日只砍你的左手。算是你上輩子燒高香,遇上爺發慈悲了。”
“我、我……”侍衛艱難地開口,額上冷汗大滴大滴地滾落。
“不用謝。”楚悖咧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他將蕭寶綏扶起,把她漂亮的腦袋瓜兒按在自己的胸口,不想讓她回頭看見那一地淋漓污血。
“不是……大、大人……”侍衛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滿臉痛苦,“我……我、我剛才是用右手抓著她的。”
“唔……”楚悖皺了皺眉,“不好意思啊,砍錯了。”
語畢,手起刀落,又是一陣慘叫。
蕭寶綏一抖,指尖更冷。
“這次沒錯了。”楚悖滿意地笑笑,對著身后的錦衣衛戲謔道,“一刀見血,賞他一百兩。”
“是,大人。”屠六笑瞇瞇地應了一聲,伸手掏出一張銀票十分體貼地塞到那侍衛的懷里。
另幾名侍衛見此,慌忙跪下:“大、大人……小的沒碰這姑娘,沒碰……是姑娘全程自己走過來的。”
“寶兒,是嗎?”楚悖低頭看向她。
蕭寶綏抬頭,想了想緩緩道:“確實是我自己走進來的。”
“這樣啊……”楚悖摸著她的頭發,轉眸看向早已嚇得哭都不敢出聲的孫玉嬌。
“寶兒偷拿你的項圈是嗎?”
“嗯……”孫玉嬌點點頭,又慌忙搖了搖頭,“沒、沒有……弄錯了。”
“你這種人,不讓你弄清楚怕是以后還會胡說八道。”楚悖把蕭寶綏戴著的項圈摘下,遞到孫玉嬌面前,將里側刻著的“寶兒”二字清清楚楚地展示給她看,“瞧見沒有?爺親手刻的。”
“瞧、瞧見了……”男人沾著血跡的臉就在面前,孫玉嬌終是忍不住了崩潰大哭。
楚悖嫌棄地皺眉,大手一揮:“嘴堵上,扔進獄里。”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孫玉嬌顧不得驕矜體面,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她哭著,忽然想起了什么朝著蕭寶綏磕頭:“瑟瑟姐姐你救救嬌兒,看在往年閨學中的情分上……”
“饒了你?”蕭寶綏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孫玉嬌,不自覺捏緊了拳頭,“那你的祖父為何不看在當年師生情誼上放了我祖父?”
“你們一門皆是欺師滅祖之輩,從你祖父到你,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阿瞞哥……”蕭寶綏習慣性地喚了一聲,脊背微涼立時改了口,“楚大人,您……”
聽見她改了口,楚悖臉色一黑,眉尾輕挑:“寶兒,你若喚我‘阿瞞哥哥’,我便替你報仇。”
她抬眼看他,正對上那雙陰沉的眸。蕭寶綏沒多做思考,立即脆生生地喊了一聲:“阿瞞哥哥。”
一個稱呼換孫家掌上珠的命,值得。
楚悖眉頭輕皺,定定地看了她良久,似是有些不太高興。但仍是讓人把孫玉嬌拖了下去。
事情料理得干干凈凈,絲毫不拖泥帶水。蕭寶綏抿了抿唇,往后退了幾步:“我該回宮了。”
她想跑,卻被他輕易攔下。
“利用完我就想走嗎?”楚悖揚眉咬牙一笑。
“沒……”蕭寶綏見狀不好,忙露出一個軟乎乎的笑容。卻不料面前的男人突然發難,扣著她的手把她拖了進去。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侍衛和錦衣衛,只見他們紛紛低下頭,裝作什么都沒看見的樣子安靜如雞。
蕭寶綏心頭一梗,內心淚流滿面。
“進去。”楚悖推門,把人丟了進去。
蕭寶綏一個趔趄,不經意間恍然瞥見那套金絲楠木的桌椅,跟她從前閨房中的一模一樣。
她仔細看了看,這屋中的陳列擺設,跟以前幾乎是分毫不差。
蕭寶綏走到內室,看見那琉璃屏風、羊脂玉珠簾……眼眶有些發熱。
“喜歡嗎?”楚悖從背后環住她,低頭用唇碰了碰她的耳垂。
冷冽男聲侵入耳中,蕭寶綏打了個顫:“我曾說過你許多壞話。”
“可你說的都是實話。”楚悖嗤嗤一笑,“我的的確確不是個好東西。”
她低下眸子,看著他衣袖上的點點血跡:我認為的好人害了我全家,我認為的壞人卻處處護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