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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炅洙打量一下,書桌的卷子破了,書也歪歪斜斜的,沙發枕頭掉在地上,玻璃杯不見了,紀炅洙猜自己應該是砸碎了。
他發病這么嚴重嗎?居然都開始砸東西了?
紀炅洙開門要找丁叔問問,在一樓轉角處,意料之外,他聽到了阮厭的聲音:“丁叔,鹽是不是放多了?”
紀炅洙僵在原地,表情不啻雷劈。
他恍然想起來剛剛光怪陸離的夢,但夢萬沒這么逼真仔細的,所以那不是夢——他怎么會跟阮厭吵架還拿東西砸她?
一旦認知走到正路,所有細節水落石出,紀炅洙倏忽記得他在阮厭的手心寫過自己家的地址,他家在有些偏僻的別墅區,阮厭輕易不肯來,這是第一次,卻是要跟他算總賬的。
天知道這個小丫頭怎么對金錢這么敏感,從初見的醫藥費、買衣服的錢、還有借他的買監聽器錄音筆的錢算得清清楚楚,紀炅洙該慶幸她沒把請她吃飯的和賭贏送她的錢算進去。
阮厭手里還拿著小票當憑證,紀炅洙才明白她留他小票就是用在這的。
能不生氣?特別生氣。他很抵觸阮厭和他計較這么清楚的樣子,阮厭明明知道的,哪怕她說欠別人的非常不好受,他不要,阮厭擰,他也擰,大概情緒激動,阮厭問:“你是不是又發病了?”
紀炅洙平常不把這句話當回事的,他還可以開玩笑,但那一刻他覺得這話像是金屬電流聲,尖銳又刺耳,然后他就炸了:“我就是有病,怎么樣,你是要在一個病人身上彰顯自己多善良嗎?”
他怎么會這么想?他知道阮厭不是這種人,但其他人呢?
像火山爆發,消化不了的負面情緒用最傷人的方式發泄出來了。
他一定說了很多難聽話,他還摔東西,明明他才不是個東西。
紀炅洙蹲下去,他沒臉見阮厭。
但阮厭自己上來了,還端著飯菜:“你起來了?你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紀炅洙把頭埋進臂彎里,“受傷沒?”
“你都沒往我身上砸。”阮厭不方便下蹲,“你不一向這樣嗎?脾氣陰晴不定的,難伺候,我沒當回事。”
“我之前從沒砸過東西。”也從沒這么暴躁過,紀炅洙知道這非常嚴重,他得跟阮厭講清楚,“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你還說沒傷著,嘴上血是怎么回事?”
“上火起死皮,我給撕破的,不關你事。”
阮厭關心他比較多:“你先吃飯好嗎?本來就吃不了幾口。”
紀炅洙盯著她,他心里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沖動,阮厭看他的眼神已不是初見時防備又害怕,但也絕不是看朋友的眼神,她不會為朋友妥協至此,他本該因此開心,但現在他要重新劃分一道分水嶺。
“但是,厭厭,你知道吧。”紀炅洙跟她平視,“我很喜歡你,但你要遠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