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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不僅親自下廚,拿滿漢全席來招待我,而且還纏著我求歡求了好幾天,要不是我那個時候年輕,沒準早就是吸陽補陰,一把枯骨嘍。”
阮厭臉頰被他打趣得燒紅,半句話也聽不進去了,拿桌子上阮清清親手做的泡蝦來捂他的嘴,地方話都冒出來:“閉嘴。”
紀炅洙笑著躲開,他剛從醫院里回來,身上還沾著獨特的藥水味道,聞著像個從藥罐子泡大的病弱小少爺。
阮厭剛清理完房間,懶得再做飯,便訂了外賣喂肚子,桌上散著一堆亂紙,阮厭剛簽的叁方協議沾了點油腥,洇著芝麻大的渾濁黃星子。
“你怎么不叫丁伯來幫忙?”
“丁伯管著你的別墅,還管著你的錢,還管著你家的傭人,你好意思讓他來回奔波?”阮厭抬起頭,見他脫了身上的T恤,絲綢一般明晃晃的暖白色從布料下漏出來,“等,等下。”
“嗯?”紀炅洙偏要鬧她,“同居了,你要適應。”
“同居也是暫時的!”
交往雖久,但除去求學上課和過私生活的時間,其實兩個人并沒有多少二人世界,也只是假期才能湊一塊,阮厭還是學不來紀炅洙無師自通的流氓調調,趁機往嘴里塞了一塊牛肉就要跑,被紀炅洙一把攔腰:“才剛同居你就想著跑路?”
阮厭嚼著肉,顧不得回答紀炅洙,咽下去眼睛都亮了:“這家真的很好吃,不行我一定要讓你嘗嘗。”
紀炅洙按住她躁動的手:“哦,嘗誰?”
“……你剛剛還在說我要把你榨干,我明明是在為你的身體著想。”阮厭嘴饞又趕緊咬一塊,她不想在吃飯的時候被人搞到筋疲力盡,于是只能想著法子推脫,“你剛回來,肯定很累吧。”
“還行,半小時是有的,畢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紀炅洙一句話噎回去,慢條斯理地看著阮厭眼睛忽閃,她要做壞事時總是這副表情,鬼鬼祟祟的心虛,腦子里飛速想著怎么擺脫糾纏的主意,不出他所料,接下來應該是——
“但也有句話,不是說飽暖思淫欲嗎?”
阮厭見招拆招,殷勤著拆了外賣盒拿美食誘惑他,生怕他還要打蛇隨棍上,先把吃的喂他嘴里:“小紀少爺英明。”
果然要這樣。
紀炅洙勉強妥協,又問:“那你什么時候能飽暖?”
“……明天?”
“想得美,今晚。”
阮厭上了大四,要開始找實習,她從上大學就開始接各種各樣的兼職,因此實習不是難事,反倒是紀炅洙開始見習把她嚇了一跳,一天十多個小時找不到人影,醫學生都這么恐怖的嗎?
除去上課和去醫院的時間,紀炅洙很難周轉自己的個人生活,其實最主要的是累,回來都不想動彈,而且紀廷謙對他期望很高,導致他不得不給自己加任務。
后來被阮厭耳提面命,才道歉慢慢收斂,但那段時間病情也稍微有點反復,幾天輕燥幾天抑郁,狀態非常糟糕,不得不臨時請假。
徐豐瑞雖在照顧他,畢竟自己也是個學生,別墅又遠,所以阮厭簽了叁方之后就近租了一個房子,把紀炅洙撈過來,等他病情緩過去再說。
“問題不大,已經臨床治愈了,算不上復發。”
紀炅洙自從來了北京病情一直算穩定,越發不像一個病人。
阮厭卻擔心他一直不見好轉的厭食和失眠,而且醫生作息也不穩定,她從認識紀炅洙的第一天開始,就沒見他黑眼圈消過,難保身子不垮。
“你……”紀炅洙不知道說什么好,“我是醫生,我好得很。”
“醫者難自醫。”
阮厭洗了澡,半干的頭發搭在肩上,實在沒力氣做護理,干脆抱著沙發的枕頭尋可以看的影片,一邊自覺把腿搭在紀炅洙膝蓋上。
紀炅洙啼笑皆非,屈起膝蓋,握著女孩子的膝蓋把她拉到懷里。
阮厭眼睛看著屏幕,卻略抬了抬下巴,一個詢問的姿態,她頭發上攏著淡淡的玫瑰香,眉目在潮潤的霧氣里浸淫久了,顯得清透明亮,仿佛清晨荷葉宿著的那顆將落不落的露珠。
見紀炅洙不說話,阮厭有點奇怪,仍不轉頭:“怎么了?”
“沒事。”紀炅洙說,“想法太齷齪了,不適合跟你說。”
“?”
阮厭好容易找著一個看起來非常小資情調的法國電影,是二十一世紀初的久遠愛情片,《巴黎小情歌》,她跟老家樓下那個法國姐姐的關系不錯,因此阮厭愛上法語,還不辭辛苦地選了第二專業,最近就列了好長一段法國的追劇名單。
紀炅洙不喜歡也不討厭,從旁邊也抱了枕頭給女朋友墊腳用:“你怎么選了這么久遠的片子?”
“久遠嗎,我還有好多黑白電影。”阮厭笑嘻嘻地回話,又垂了眼思索一會,認真道,“‘Aime moi un peu moins,mais aime moi un peu plus longtemps’,這部影片的最后一句話:愛我勿太深,愛我要長久。是挺有名的金句,雖然可能只是個探討愛情的文藝片,但也許能讓我找找愛情理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