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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脊被狠狠撞在了馬車壁上,胸口劇痛,咸腥瞬間蔓延到口中,意識也有些渾不清晰,本想靠說話維持清醒,那個女人卻反倒不肯理他。
在昏迷前一刻,季昀承覺得自己當真是個蠢貨。
素行不端,反正他做什么那個沒心肝的女人也都根本不會領情。
38 三七章
劉氏醫館。
夜深人靜,正在睡夢酣然的劉大夫突然被一陣急促沉悶的敲門聲驚醒,他帶著滿面怒容披了件褂子下床開門,張口欲罵之際一眾人已經抬著架子入內,將他擠到一邊。
怔愣之下,那些人已把架子上的人小心放在他的榻上。
劉大夫難掩怒氣,回神正想呵斥,卻見當先一名碧青儒衫的少年突然轉頭問冷聲道:“誰是大夫?”
即便在不算清晰的燈光下,也能看出那個少年衣衫凌亂,尤顯幾分狼狽,只是面容冷峻,一時周身的氣勢大盛,屬于上位者的命令語氣竟讓劉大夫忘了反駁,走前幾步愣愣應道:“我,我是?!?
“既為醫者,見到病人,為何不來看?。俊?
少年說的如此理所應當,劉大夫不知不覺就被他引著搭上了脈。
待劉大夫清醒過來,自己竟被個少年氣勢威懾,猛抬頭看去,只見方才那個言語咄咄的少年正按著額垂眸看床上病人,憔悴之色盡顯,眉頭緊皺,神色極是復雜難言。
醫者父母心,劉大夫在心中嘆了口氣,也不再和這小輩計較,專心把起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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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陽在床邊斜躺,無知覺昏睡過去。
再醒來卻是被一只在她后背摸索的手驚醒,劈手揮開從后領滑進去的手,慕陽睜開眼,先是驚喜而后臉色驟然冷下:“侯爺真是好精神,都快死了還……”
季昀承咳了兩下,忽得笑了:“我只是想看看你身后的疤痕可還在罷了,你以為我要做什么?”
見慕陽一愣,季昀承艱難的動了一□體,又道:“你不會不記得了罷,那時你幫我擋了一刀,如今……我這也算還了你,嗯?”
不自然的轉開視線,慕陽沒什么起伏道:“病人還是好好休息少說話的好?!?
說罷,掀開簾子出了屋。
慕陽走遠,季昀承淺灰色的眸子仍然停留她離去的方向,唇角勾起的笑帶了幾分玩味。
走到院中簡單洗漱,對著水面中倒映的自己,慕陽怔了一刻。
手指探到背后,仍能觸到當初的傷疤,微微的凹凸不平。
季昀承的確是替她受了傷,只是……她救季昀承不過是意外,但季昀承救她卻是有意。
這不該是季昀承做的事。
季昀承和她是一類人,同處在高位,沒有受過磨難,為人自私獨裁,無論什么都是以自己的意念為主,可他竟救了她,如果不是暗衛趕來及時,恐怕季昀承性命堪憂。
掬起一捧水,讓自己冷靜。
那也都是季昀承的事,與她何干。
南安侯爺的身份敏感,再加上受傷,季昀承便由暗衛照顧暫時留在鎮上,慕陽有公職在身,當日就自行坐馬車回了帝都。
杜昱又送了不少消息過來,很多比之曹仁的事情更加的不靠譜。
雖然不甘心……但也得承認,她這樣的例子實在太少,已死的人重生過來,還是回到了過去,如果不是親生經歷,就連她自己,都未必會相信。
按著心口,那里面蓬勃跳動的心臟早就不是她自己的了。
說出這話的時候,心臟在瞬間還是抽痛了一下。
禮部的工作井然有序,沒人發現她曾離京而出。
朝堂內也是整日彈劾不斷,口水橫飛,玄王朝重用文官,自古也有不殺文臣的約定,一幫子文臣便有恃無恐起來,彈劾猶如吃飯睡覺一般簡單,哪個大臣身上不背著七八條彈狀簡直不正常。
不過,近日尤為嚴重,慕陽記得,此時正是內閣首輔李中連和次輔江言奪權之際,兩只老狐貍整日讓手下唇槍舌劍,她都不記得她的弟弟曾向她抱怨過多少回……不過,那時候她的心并不放在上面便是。
是的,那時候她也仍是一心撲在蕭騰身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秋日高起,涼風習習。
說起來,如今似乎也快到了她強下旨意,逼迫蕭騰做駙馬的時候。
終于,她還是又去了一趟蕭府,喝了藥蕭騰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她到時蕭騰正在案臺上謄抄著什么,小廝桐兒在一旁幫他研磨。
漸起的秋風颯颯,院中片片枯黃落葉旋轉而落,翩躚紛揚。
慕陽輕輕敲了敲房門,隔著輕紗飄動的窗棱遠遠望去,蕭騰放下筆,朝她淺淺微笑。
雖然淺,卻仿佛春風如沐。
“蕭兄,好興致?!?
蕭騰笑道:“不過是苦中作樂罷了。”
“長公主殿下……”
慕陽的話還未說完,蕭騰的神色不自覺黯了黯,嘴角扯開苦笑:“林師弟,還是別提她了。”
“蕭兄,你當真是對長……她一點感情也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