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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書的父親去世,理應服孝三年。
慕陽如今辦案回來,哪怕誰都知道此案存在貓膩,但至少面子上是說得過去的,在首輔大人和圣上的默許下,暫代兵部尚書一職,并以此推薦入閣。
此舉一出,又是一片摻雜著欣羨的嘩然。
雖然兵部不如吏部,但到底是六部之一,權勢滔天。
不過很快,這欣羨之情迅速褪去,因為……北涼國再次進犯。
玄王朝一向是邊將稀缺,當年一個岑邊將亡故,就導致邊關出現漏洞,潰敗如潮,如今再次進犯,不論結果如何,都讓人忍不住提心吊膽。
結果,鹿門關,第一場,敗。
狹取關,第二場,敗。
接連兩場敗仗讓玄王朝的士氣降到了最低,事實上,慕陽翻閱了近幾年的兵部記載,與北涼國打仗他們一直都是輸多勝少,多次能堅守住也不過是靠著青瀾江邊的防御工事,堅守不出,時日一長北涼國掠奪糧草足夠,便又退兵回了故地。
而最讓人頭疼的是,并不是北涼國的人數比他們多,也不是他們的裝備更精良,是玄王朝的兵實在太弱了。
不接觸根本不知道,慕陽看著諜報上三萬人對九千人的戰役,簡直不敢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不容她不信。
慕陽實在有些想苦笑,她擔心了季昀承這么久,卻沒料到在季昀承到來之前,她就已經遇到了更加棘手的麻煩。
畢竟是生她養她的王朝,她沒法看著它這么懦弱下去。
利用杜昱提供的訊息,她很快找到了癥結,常年潰敗,只得連年征兵,兵中老弱殘兵根本毫無戰力,新兵又缺乏實戰經驗,打起仗來只知一味沖鋒,毫無策略,比拼勇武更是半點不及北涼,而且軍中物資,慕陽皺了皺眉……又是貪污。
問題簡直多到數不清。
她甚至懷疑,這樣下去,就算季昀承不造反,北涼也遲早會越過青瀾江,攻占過來,到時候……玄王朝又能持續多久。
就這點而言,其實季昀承造反也不算什么壞事,慕陽見過季昀承的護衛軍,就算不及北涼國,至少比起如今的玄王朝要強上許多倍。
連續半個月的敗仗讓整個玄王朝都籠罩在一片陰霾中,十分似曾相識。
幾乎每年玄王朝都要同北涼國打上一場,慕陽也記不得這一場仗究竟打了有多久,更記不得布防之類,她甚至覺得有些痛恨,倘若她能記得一星半點的布防行兵,至少也不會如此被動看著一場場送來的敗仗文碟。
終于,又過了幾日,玄帝下令讓各地藩王派兵援助。
這其實不過是權宜之計,早些年這些藩王可能還聽命于玄帝,但是久而久之,藩鎮割據,不過礙于玄帝威懾才偏安一隅,如今派兵也不過走走過場,但至少……這敗仗的名頭不用玄帝一個人擔。
越是這個時候,送到兵部的文書便越如飛絮,幾乎覆蓋了整個案頭。
夜色濃重,慕陽伏在案上睡了過去。
昏昏沉沉間,聽見有人高聲道:“大人,大人,快醒醒!”
睜開眼睛,一個兵甲染血的兵士滿臉欣喜道:“退兵了,北涼終于退兵了!”
“真的?”
慕陽頹力的靠在椅子上,揉著眉心,松了口氣。
她這幾日當真是殫精竭慮,對于打仗之事調兵軍情之事她本就不擅長,即便借了不少軍師謀臣也累得夠嗆,揮揮手道:“我知道了,你退下罷。其他人也去休息罷。”
靠在榻上淺眠了不到半刻,又有一名兵士連滾帶爬沖了進來,慘叫道:“不好了,南安侯,南安侯造反了!”
“什么!?”
怎么會這么快!?
慕陽的身形晃了晃,眼皮一沉,倒了下去。
重夜預計最多她能再活兩三年,可現在看來,她也許都不能再撐過一年。
到底是越來越差了,可局勢也容不得她再等下去了。
不知季昀承是怎么說服了其他的藩王,這一次去支援攻打北涼國的兵士出乎意料的多,而北涼這一退兵,這只壯大的軍隊就轉瞬開往了帝都。
待后面攻打北涼的軍隊發現,已然有些遲了,更何況與北涼一戰元氣大傷戰力根本無法同各地藩王剛剛趕來的隊伍相提并論。
季昀承做的準備比她想象的更多,他打的口號并不是造反,而是清君側,玄王朝的玄朝法典中當真有這么一條“朝無內臣,內有奸惡,則藩王訓兵以待,天子密詔諸王,統領鎮兵討伐之”,與此同時,民間開始流行起了一些不良的傳聞,什么玄帝遇到北涼只能敗退,南安侯卻能敗退北涼,什么南安侯才是真龍天子……
朝廷之上的爭論也到了極致,幾乎是惶惶不可終日。
玄帝高坐在皇位上,沉聲問到底該如何辦,堂上卻只聽見互相推卸責任的話語,又遲遲沒有應對的舉措,季昀承的軍隊卻是一日一日的近了。
就是在這時,慕陽又見到了季昀承那只送信的白鴿。
他傳來的話只有短短一句:里應外合,謀取帝都。
里應外合,該要如何里應外合?
很快有人回答了她的疑惑,兵部侍郎劉越,以及……杜氏錢莊在帝都的管事。
劉越倒是個熟人,過去慕陽只見他性子老實,卻根本不知他是季昀承的人,上來他便道:“林大人,沒想你也是……如此正好,侯爺給了我任務要我給他傳布防圖以及將領安排,盡量調開主力,不與他相遇……”
而杜氏錢莊的管事更是直接:“朝中大多數大臣的把柄具在掌控,若有需要,盡管吩咐,即便魚死網破在所不惜。”
只可惜,慕陽只猶豫了不到一晚,當機立斷下令徹查,將劉越等與季昀承有關的官員全部緝捕歸案,并將從他們府中搜查出的罪證呈給了玄帝。
雖然先斬后奏了,但特殊時期特殊對待,玄帝沒有怪她,反而夸了兩句,只是這樣的時候,即便夸贊也顯得無力。
杜氏錢莊的管事被她勒令禁止協助南安侯造反,雖然那管事也大惑不解,甚至還想要說服慕陽暗地支持南安侯其實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但畢竟杜氏真正的主上是慕陽而不是季昀承,只得作罷。
不過多久,慕陽再次收到了季昀承的傳信,這次更加的簡單: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