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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確實如此,在江寧蘇杭一帶,那提督紡織太監就是大筆油水可撈的肥差,既然到了這個位置,但凡有些貪心的人,有誰不想從中撈幾筆利益?
旁人又不知道,只有他才管這事,就算有人知道了,那又如何?
誰不知道如今宦官當權,內庭司禮監地位堪比內閣,有誰敢招惹司禮監的人?
沒有。
除了不怕死的。
說到這里,那商人眼中也有幾分感懷,似是回想起了當年的繁榮輝煌。
“離了這皇商的名聲,又被那幾位大人處處打壓,我這招牌在江寧一帶也漸漸做不下去,江寧本就人才輩出,像我這樣撲騰不起什么浪花的,自然就被后浪趕上來了。”
林初月也有些傷感。
都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面前的這個人行至高處驟然下落,此番落差定然心中難受。
安慰了幾句,聊完了布料采買的事情,林初月著人送別了這位。
不知怎么的,聽完那位商人說完這些話,林初月心中也有幾分墜墜不安。
后頭回了家,她也有些吃不下飯。
其實近日來,京城的許多事情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講道理,她不該如此慌張不安。
林初月想,興許是婚后有些太閑了,她得給自己找些事做才行。
于是剩下的半日,她讓人把將京中兩家鋪子的賬目搬過來,從開張到線下的賬目,一一全部看了個遍。
忙到深夜,邵硯山都從翰林回來了,她還在點著燈繼續看。
“小姐,大人回來了。”朱兒從外間走進,朝著林初月輕聲道。
雖說聽到了,但林初月這下還是不得抽身出來。
還差一點就要對平金額了。
這個時候,林初月不希望聽到任何人跟她說話。
甚至朱兒剛才說的話林初月也沒過腦子,只模模糊糊聽到了嗡嗡幾聲,不知道究竟說了什么。
余光中,朱兒一直站在那兒。
這燈本就不比的白天的日光那樣清晰,這會兒又有人在身側擋著光,就更暗了,林初月只覺得礙眼,隨即張了張手讓朱兒出去。
朱兒又不能理解林初月,只覺得奇怪。
她想,明明小姐和大人十分恩愛,怎的聽聞大人歸家,半點反應都沒有。
但小姐是小姐,她一個下人也不好說什么,只得恭敬的退出去了。
直到邵硯山進了房內,林初月才將將把那賬目看完,一身輕松,而后立刻將那放在桌案上的賬本收好,放置一旁。
做完這些,抬頭就看見過來里間的邵硯山。
她目露驚喜:“阿硯是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都沒人和我說?”
邵硯山臉色平靜的換了衣服,幽幽道了句。
“一刻鐘前,進門之時,我有讓人和你說。”
不過你可能沒放在心上。
林初月隨即反應過來,剛才好像朱兒是和她說了什么,但她那會兒還在看賬目,正是平賬的關鍵時期,讓人說什么根本聽不進去。
哎!失策了!
她之前都有和阿硯說好,一定會等著他回來的。
不過,這勉強也算得上是在等他吧?
林初月仰著笑臉上前,挽著他的腰道歉。
“剛才是我沒注意聽,在看賬目呢,你也知道那樣仔細的事情容不得有半點分神的。”
邵硯山“恩”了一聲,林初月松了口氣,也連帶著松開了挽住他腰的手。
然后林初月發現,阿硯好像是在收拾東西。
她一驚:“阿硯這是要去哪?”
“書房。”見林初月依舊疑惑不解,他遂又解釋,“我還有些事情未做完,今日不會這樣早休息,免得待會兒吵著你,我今日去書房睡。”
“不是說不忙的嗎?”
邵硯山面色溫柔,唇角暈著淺淡的笑:“是不忙的,但不忙也并不意味著清閑。”
“阿月去睡吧,再熬下去眼睛受不住。”
她眼睛確實有些干澀了,看了一整天也不曾休息,疲累得很,她這雙眼可還要用在繡工上的,不能熬下去了。
無論如何她都該休息了。
可她又不是淺眠的人,如今這么累,肯定很快就能睡著,阿硯根本不用擔心會吵著她的。
“我會去休息,但阿硯也沒必要去書房,這才新婚第一日……我們就分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