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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陽光毒辣,迎來了真正的高溫酷暑。
徐美音的店暫時交給了孟璐管理,這些天她一步都沒離開家,江遇在這幾天里跟著訾落學會了做飯,炒菜,煮粥,熬湯,徐美音每一頓吃得都不多。
他不能消失太久,因為徐美音總會放心不下,每天冷著一張臉,不說話江遇就當沒有看到,可是一說話,卻比以往更傷人。
自從江德志去世后徐美音就變得不太正常,見不到江遇會破口大罵,見到他后還是破口大罵,有一回江遇被罵得受不了想要出門透透氣,徐美音卻一把抓住他,幾乎是哀求著讓他不要走,不準離開。
可是下一次又會變回原樣。
訾落的代課已經結束,他哪里都沒去,只是在家里陪著江遇,偶爾會和他一起照顧徐美音,他會在江遇做飯時搭把手,在他的指導下,江遇的廚藝日益見長。
這一晚的徐美音早早睡下后,江遇才算能出門。
他和訾落一起上了頂樓,旁邊放了幾罐啤酒,他們晃著腿一起抬頭看夜空。七月的天一直都挺好,每晚都有星星,璀璨耀眼。
江遇灌了自己一罐啤酒,訾落沒攔他。
太苦了,喝到最后難以下咽,江遇皺皺眉頭:“落落。”
訾落應了聲:“嗯。”
他抬頭望著天:“你說,什么時候會再有流星呢?”
訾落沒說話,江遇看著他的側臉,笑著說:“我想和你一起看一次流星。”
“會有的。”訾落轉頭看他,伸手撫摸他的耳垂,小聲地說,“再等等。”
他們呆到很晚,誰都沒有提出回房間。夜里有風,訾落把外套套在江遇身上,互相依偎著說話,說幾句停一會兒,在沉默的時間里,他們都不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誰也沒有提下個月他們就要分開的事情。
江遇喝了兩罐啤酒,腦袋暈暈乎乎,懶散的不愿意走路:“就在這睡吧……”
“不行,風太大。”訾落在他面前蹲下來,“我背你。”
江遇睜眼看著他的背影,把身上外套拿下來,從前面裹住了他。他并沒有讓訾落背,只是從后面抱緊了,說:“走吧。”
孟璐來的時候帶來了孟醇心一起,自從她幫忙管理這個店之后總會忙得不著家,她過來問徐美音貨的事情,離開時讓孟醇心留下。
江遇和訾落去買了菜,回來后進了廚房。孟醇心在客廳里坐的無聊,走到院子里逗三百。
三百不斷沖她搖尾巴,亂躲,不肯讓她摸,脖子間掛的鈴鐺一直在響,孟醇心身體不好,追了一會兒不追了。
“江遇哥。”孟醇心開口,問出了包括高二學生心里的疑問,“你真的要留在這里嗎?”
江遇還在洗菜,一手的水:“是啊。”
小姑娘也是有眼力見一個人,看了眼訾落不說話了。
吃完飯后孟醇心幫忙打掃了衛生,坐在客廳里掏出書本寫作業,江遇看了一眼徐美音的房門露了一點縫隙,腳步停在門口對孟醇心說:“我在隔壁,有事喊我。”
孟醇心點頭。
江遇進訾家大院時一個人也沒看見,訾落的房門沒關,他望過去,卻猛地停了腳步。
外面的烈陽照進了屋,滿地的陽光,訾落的身影靜靜站在書桌前一動不動,臉上灑滿了金色光芒,江遇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了桌子上放著的a大錄取通知書。
他就那樣看著,江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許是想得入神,訾落并未發現門外多了道身影,江遇看他看了很久,手緊緊握成拳,轉身默默地離開了。
他回家把門反鎖,掏出了那盒煙。
這段時間為了照顧徐美音,他出門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雖說訾落也會幫忙,但兩個人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少之又少,晚上會開著語音,又或者開著視頻,聊了幾句又變得安靜。
誰都沒有提,可是誰都清楚。江遇到現在都不敢去問訾落關于a大的事情,哪怕是調侃一句“你到時候不準和別人一起看櫻花”都沒有勇氣,關于a大的一切,明明一直都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
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一條垃圾短信,江遇看了一眼,卻在掃到一行數字的時候整個人呆住。
7月31日。
江遇揉了揉眼睛,聞到了手指尖的淡淡煙草味。他回到床上趴著,拿著錄音娃娃擺弄了半天,力道一下比一下重,似乎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手指上,他抓緊了熊娃娃,最后猛地放松下來。
他用熊娃娃把臉埋住,深深吸了幾口氣。
夜晚安靜,江遇獨自一人爬上了頂樓,他晃蕩著腿喝著啤酒看著遠處一戶戶人家,手機響得時候,江遇剛好看見了院子里的訾落。
訾落聽見了聲音,抬頭望過去,江遇朝他招了招手。
兩家只隔了道墻,頂樓幾乎相接,訾落翻了個欄桿到了他身邊,卻發現這人身旁已經有四個空的啤酒瓶了。
而借著夜晚的光,訾落看清了江遇已經開始迷離的雙眼,正傻乎乎望著他笑。
他什么都沒問,挨著他坐下,江遇手里還握著喝了一半的啤酒瓶,開口道:“落落。”
訾落沒出聲。
江遇也不介意,只是又喊了聲,落落。
彼此都足足沉默了三十秒鐘。
江遇看著前方,小聲地問:“……a大的櫻花什么時候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