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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好好學(xué)的,像高中那三年一樣,學(xué)醫(yī)我也會好好學(xué)的,到時候考研來到這里,我依舊能和你一起走進a大的校園,那時候再來,花兒一定開了吧。
你要等等我啊。
……
后半夜的江遇不知道做了什么夢,身子猛地一顫,訾落幾乎是立刻就睜開了眼睛。江遇還窩在他懷里,閉著眼,眉頭皺得緊緊的。
訾落看了他一會兒,手指停在他的眉間,幫他輕輕撫平。
江遇醒得很早,沒發(fā)出一絲聲響,醒來的時候聞到了熱牛奶的味道,視線一偏,看見訾落站在廚房在做早餐。
他好一會兒沒動,一間房就那么大點,一轉(zhuǎn)頭看得到全部空間,廚房在剛進門的地方,沒有東西遮擋。訾落怕吵醒他,動作很輕很輕,時不時轉(zhuǎn)頭看看他醒沒醒,煎好雞蛋后再一轉(zhuǎn)頭就看見江遇躺床上靜靜地看著他。
訾落微微一愣:“……我吵醒你了?”
江遇搖頭,他只是心里掛念著事情不想睡了。
“還早呢,你要不再睡會兒?”
江遇還是搖頭,起床后抱著他腦袋窩在他脖頸間蹭了蹭,蹭完去洗漱。
訾落把早餐機一起帶了過來,做了兩個蝦仁三明治,江遇吃飽后把洗的照片全都拿了出來,挑了幾張貼在床頭,他歪著腦袋看了會兒,看了一眼旁邊掛著的表。
兩個人去坐地鐵的路上江遇還是沒搞清楚方向,訾落牽著他給他指路,他說了半天也不知道江遇有沒有記住,他察覺到這人從剛剛開始就不說話了。
地鐵一站站停,訾落也不說話了。
大學(xué)開學(xué)就在這兩天,所以這兩天的火車站出口幾乎都是大學(xué)生,拉著箱子一涌而出。訾落送他進了大廳,怕他找不到車廂,拿出車票跟他講。
江遇面對面看著他,聽著他說完:“我知道,我哪有那么笨。”
訾落微微一嘆:“也不聰明,你每次出遠門都找不到方向。”
江遇把車票拿過來,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高鐵票。
訾落提前幫他買好了回去的車票,就是怕他為了省錢坐八個小時的火車,那么久,人估計都要坐傻了。離檢票時間越來越近,訾落看了他片刻:“進去吧。”
江遇不說話,低頭看著鞋尖。
“提前進去吧,找不到車廂問里面的工作人員。”
“我找得到。”江遇聲音很低,“我一定找得到。”
訾落看著他笑,眼里的光微微凝固:“……該走了,再不走來不及了。”
江遇這才抬頭,他咬著下唇睜著眼睛一眨不眨,突然伸手抱緊了訾落。
“……你要想我啊。”
訾落閉上眼,緩了緩:“嗯。”
江遇用力的擁抱松了一點,越來越松,他和訾落面對面,憋住的情緒一開口就暴露了,聲音顫得可怕:“那,我走了。”
訾落說:“去吧。”
過了安檢后江遇的腳步很慢,他想回頭看看訾落是不是還在那里,可是他不敢。如果看得見,他怕自己忍不住朝他跑去,如果看不見,他一定會被巨大的失落感沖破頭腦。
哪一樣都會喪失理智。
等江遇的身影不在視線內(nèi)訾落才轉(zhuǎn)過了身,身邊有不少人從剛剛就在看他,他沒在意,伸手揉了揉眼睛,揉了好一會兒。
打開支付寶的時候看見一筆轉(zhuǎn)賬,訾落看著那金額,感覺江遇應(yīng)該是把所有的錢都轉(zhuǎn)給他了。時間顯示昨天中午,估計是趁他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悄悄轉(zhuǎn)的,一點錢不留給自己,真是個大傻子。
加上他之前鋼琴比賽留下來的兩萬獎金,兩個人兼職存下來的錢一共四萬多,訾落給他轉(zhuǎn)了三萬,還沒剛轉(zhuǎn)過去一分鐘江遇又給他轉(zhuǎn)了回來,訾落直接發(fā)送了一串省略號。
倆人直接在支付寶里聊起來了,江遇說:我用不著錢。
訾落:留著,總會用到的。
江遇:不要,你留著付房租,吃吃喝喝電費水費都很貴的。
訾落知道他的脾氣,最后給他轉(zhuǎn)了一萬。
他又問:坐上車了?
江遇:嗯,馬上就要走了
訾落已經(jīng)下到了地鐵站,看著一行字半天沒回,江遇也沒再發(fā)。
車廂里的人并不多,跟火車比起來高鐵是真的很安靜,這么一靜江遇就開始發(fā)呆。他望著窗外快速行駛過的風景,身體從開始的放松逐漸越來越緊繃。
多遠了?
現(xiàn)在下車的話,用跑的,多久能跑回訾落身邊呢?
到站時正是大中午,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睛,回到漳城后一切都變得熟悉起來,出站口站著很多司機,江遇正在跟訾落發(fā)消息,有位大哥已經(jīng)朝他走過來:“去哪兒啊?漳師大嗎,就差一位了,現(xiàn)在就能走啊。”
江遇搖搖頭。
想去有訾落在的地方,不是漳師大,現(xiàn)在就想去。
坐上公交回了百花街,炎熱的天外面的人并不多,江遇去王家便利店買了瓶水,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王家大兒子正在看電視,見他還沒走,勾著腦袋跟他說話:“誒,我聽說你考得不錯啊,為什么不去清恒a大偏偏要留在這,多可惜啊。”
江遇瞥了他一眼。
“訾落已經(jīng)走了吧?這下天天沒人陪你一起了,你倆從小到大真跟親兄弟似的,這一分開我還有點不習慣……”
江遇聽得煩,喝完了水瓶子扔回他手里,頭也不回離開了。
拐進巷口時一陣風吹來,江遇被花香撲了滿鼻,腳步一瞬間發(fā)軟。他看著前面那條路,手心里開始出汗。
家里大門應(yīng)該是沒關(guān)的,江遇看見三百跑了出來,鈴鐺跟著響,三百一扭頭看見他,愣了一下朝他狂奔。
孟醇心急急忙忙追出來,看見路的那頭站著一位出神的少年。
他眼里裝滿了迷茫,明明前面就是家,可是他好像找不到回去的方向了。
三百興奮地扒著他的褲腿,江遇蹲下來摸摸他的腦袋:“三百……你見不到你落落哥哥了。”
“他走啦,離我們很遠,坐火車要八個小時呢。”三百聽不懂,江遇聲音很小,“你沒發(fā)現(xiàn)我身邊少了個人嗎?”
三百吐著舌頭看他,不明白他在說什么。江遇又笑了笑,拍了拍它:“去玩吧。”
孟醇心見他回來后就回了自己家,江遇去跟徐美音打了聲招呼,回房間后打開柜子把一套洗干凈的衣服拿出來穿在身上,換上了他和訾落一模一樣的那雙運動鞋。
自行車在倉庫里落了灰,江遇重新擦了一遍,騎上去在巷口里停下。
他看了一眼周圍,這個和訾落一起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閉上眼睛后感受到花的清香,他穿著一中校服,只是那一瞬間,仿佛回到了高二那年。
“落落……”他輕聲呢喃,“你等了多久?”
訾落穿著校服,笑著看他,那么溫柔,說沒多久啊。
江遇也跟著笑:“我下次一定早一點。”
訾落看著他,說沒關(guān)系,不會遲到的。
江遇“啊”了一聲:“那走吧?我們?nèi)ド蠈W(xué)吧。”
嗯,走吧。訾落說。
江遇猛地睜開通紅的雙眼,卯足了勁眼前騎,頭也不回,他笑著說:“你要追上我啊,你要在我前面,你怎么還不追上來啊。”
“……那我騎慢一點好了。”
……
視線已經(jīng)變得朦朧,江遇喉嚨發(fā)痛,按下了急剎。
一陣風吹過,他慢慢轉(zhuǎn)過頭,身后空無一人。
沒有第二個人。
沒有訾落。
他不會再這樣等他一起去上學(xu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