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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晴思考著她的話沒吭聲。雖然和俞知遠登記了兩年,說實話她并不清楚他的個性,包括他的長相在自己腦海中,都是模糊不堪的一個影子。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她本不打算撕破臉去爭那套復式樓的一半產權,是俞知遠太過絕情。
所以,就算前方的路是刀山火海,她也得笑著往下走。
由于是新學年,卜晴先前帶的班已畢業離校,這學期她必須再從小班帶起。進入開學第二周,除了要和同班的老師商量課程安排,她還要安撫勸慰新生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等等,忙得連喘氣的功夫都彌足珍貴。以致收到法院快遞過來的立案通知書,她絲毫找不到激動和興奮的感覺,僅僅是打電話和律師聯系了下。
好不容易忙到第三周周一,卜晴和同班的老師因為幾個天天從早到晚跟班的家長,在放學后被院長叫去辦公室談話。回到和彭小佳租住的房子天已黑的透透的,彭小佳哼著歌在廚房煮泡面,看樣子也是剛進門。
卜晴疲憊的丟下包,徑自走去廚房幫忙:“今晚上又是吃泡面?”
“你還沒吃?”彭小佳偏過頭望她一眼,直接把煤氣給關了:“我看到你書桌上的立案通知了,這么值得慶賀的大事,吃個球的泡面,我今天必須得宰你一次。”
“行,那快點洗個澡,我們直接去附近新開的會所餐吧吃自助餐。”卜晴拍拍她的肩,忍不住苦笑:“只是立案,等贏了官司你想吃什么盡管說。”
彭小佳寬慰她兩句,歡呼雀躍的跑回房拿了衣服去沖涼。卜晴想起律師在電話里提的那幾個關鍵點,心里有點忐忑。法院能夠立案,早在她意料之中,但是關于房產分割的問題,律師僅表示盡量爭取。至于理由,她心知肚明……
換裝完畢,她們打車來到梅子路1號銀都國際娛樂會所,在侍者的引導下去了二樓的餐吧。整體環境非常高雅,裝修也盡顯奢華卻不張揚,侍者更是一水的俊男靚女。彭小佳環顧一周,和卜晴去取了食物,走到靠近窗前的一處空位坐下。
由于用餐的人不多,不遠處靠窗而坐的兩位男士,格外引人注目。一個五官深邃氣質硬朗,從坐姿看身高應該不低于180。另一個長相清俊氣質略娘,身高在180-185之間,舉止優雅。
卜晴的位置正對著氣質硬朗的那位,她即使不刻意去關注,也會在抬頭的瞬間,無意撞進對方意味深長的目光。那種熟悉到心慌的不安感,讓她下意識的想逃。正想根彭小佳說換位置,她的腦袋已經湊了過來,一臉八卦的指著手機屏幕,并壓低嗓音說好帥的一對。
偷拍的角度又刁鉆又扭曲,依然擋不住兩個男人對視時,目光里的濃濃深情。卜晴默了默,點頭表示贊同她的看法。彭小佳邊吃邊笑嘻嘻看了一會照片,問她是否知道俞知遠的屬性。
短暫的沉默過后卜晴無奈攤手,說自己從沒關注過這個問題。彭小佳沒心沒肺的揶揄兩句,將話題繞到她離婚后的生活上,一直聊到快吃飽了才悠悠住口。
卜晴心情不錯的和彭小佳碰了碰杯,視線與那位氣質硬朗男的目光,再再次在空中相遇。她坦然斂眉,若無其事的欣賞著杯里的紅酒,只是心神不寧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好在那兩位男士坐了一會便離開了。
吃飽喝足,彭小佳說既然來了,就順便上樓去唱幾首放松放松。卜晴心想這段時間忙得人都要瘋掉,去唱一唱舒緩下神經也無妨,遂和她一起上樓。
兩個年輕的女孩去唱k,不過很普通很平常的一件事。壞就壞在她們上樓之前喝了酒,而彭小佳是那種一杯啤酒下肚,膽子就能瞬間從綠豆膨脹到月球那么大的人。
這邊包廂還沒排下來,那邊她已經興沖沖的跑去挑包廂少爺。等卜晴發覺她挑中的人,竟然是剛才在餐吧用餐的那兩個男人,頓覺頭皮發麻。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丟下彭小佳開溜,那位氣質硬朗的男人已經走了過來,氣勢迫人的開口:”起訴離婚、要求分房產、大晚上主動找男人陪伴,卜晴,你這算盤打得真響。"他真的是俞知遠?!那么剛才他到底聽到了多少……卜晴壓下心虛的恐慌感,后傾身子靠到沙發背上,微微仰起頭,佯裝鎮定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或者說,她的丈夫。
第2章
由于背著光的緣故,俞知遠棱角分明的面容,在稍顯黯淡的光線下莫名多了幾分狠戾的味道。他靜靜的立在卜晴面前,深邃狹長的眸子里,滿是令人無法忽視的怒火。
卜晴仰著頭,一雙明亮的大眼,黑沉黑沉的,好似一汪深潭望不見底。她沉默而疏離的將目光聚焦在他之外的地方,哪怕脖子發酸也不肯示弱。
不喜不怒的淡漠模樣,再度刺激到俞知遠本就怒不可遏的神經。他兀自咬了下后牙槽,下一秒便攫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離沙發,動作粗暴又野蠻。絲毫不顧及身材相對纖細的她,是否能承受得住。
巨大的疼痛感襲來,卜晴恐懼到極點,反而真的鎮定下來。她勉強穩住自己的身體,目光涼薄的迎上他的視線,嫌惡又鄙夷的呵斥:“請您放手!”
“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俞知遠抬高她的手腕,笑容猙獰的欣賞著她的窘態:“如此處心積慮的把我所有的房子洗劫一遍,想必你想毀掉的證據已經毀干凈了吧!”
洗劫?!他竟然懷疑房子遭賊是自己所為!卜晴會過意頓覺屈辱,她壓下心底的窒悶嘲弄的笑了下,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俞先生,請您學會尊重,并注意自己的行為。我們現在的關系是離婚訴訟期間,我不介意再給您多安條家暴的罪名。”
俞知遠哼了聲,霎時被她的話給氣得失去理智:“根據《婚姻法》規定,同居和性生活是夫妻之間權利和義務平等的基本內容。我只是爭取自己的正當權利,有何不妥!”
“抱歉,您的笑話一丁點都不好笑。”卜晴臉上浮起嘲諷的笑容,大力甩開他的鉗制,越過去高聲叫來彭小佳,頭也不回的下樓走了。
俞知遠沒有回頭,他瞥一眼還舉在半空的手,冷冷的勾起唇。卜晴,薄情?果真是人如其名!
兩年前,他為了讓病入膏肓的奶奶能走的安心,經杜御書牽線,和她見過一面便閃電登記結婚。不是因為一見鐘情,而是因為彼此都很坦誠。卜晴的要求很簡單,在寧城落戶,辦工作轉正。他的要求更簡單,只需按時去療養院探望癱在床上的奶奶,陪她說話。并約定三年后和平解除婚姻關系,雙方不得反悔。
大概6月份的時候,他第一次接到卜晴的電話,當時還嚇了一跳甚至有些感動。誰知她主動聯系的真相,竟是因為想買房,所以和自己商量想提前拿走原先答應付給她的補償金。
要求不算很過分,過分的是她居然將金額翻了一倍,從五十萬變成了一百萬。他生平最討厭不守信用的人,更討厭有人隨意破壞游戲規則。何況他不缺讓她住的房產,遂一怒之下拒絕提供幫助。
之后為了這事她又打來兩次。算起來兩人登記至今,她主動打給自己的電話就三次,還每次都和錢有關。俞知遠想到這,心中的怨氣更甚。他自覺滿足了卜晴所有的要求,所以對她這種不聲不響跑去法院起訴的做法,簡直深惡痛絕。
收回手,他轉過身來,慵懶的將手抄進褲兜,徑自拐進走廊。被他遺忘在前臺的杜御書,伸脖往樓梯口的方向瞟了下,急急追上去。
大開間的豪華包廂內,方形云石茶幾泛著淡藍色燈光,上面擺了許多冰鎮的啤酒、還有數瓶洋酒。俞知遠和杜御書各自占據一張沙發,沉默對望。頭頂的光線明暗交替,淡淡映照著墻面上的鎏金壁紙,及米黃色的仿羊皮軟包,整個空間奢華又尊貴。
許久,俞知遠吐出一口悶氣收回目光,自己拿了支啤酒一口氣喝干。杜御書見狀也自己動手起了一支,朝他示意了下,就著瓶口直接吹。
卜晴、柏琴,寧城姓bo這個音的人多不多他不清楚,但名字接近同音字,職業相同,就連工作單位也相似就有些玄乎了。別說俞知遠,就是自己猛的聽見卜晴的名字,也會誤認為是柏琴。
然而眼下俞知遠正在氣頭上,他不會傻到哪壺不開提哪壺,去觸這個霉頭。
沉默中,俞知遠喝完第六支啤酒,又開了一瓶洋酒,自顧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杜御書斟酌一番,打趣道:“想不想離給句話,正好院里還在排開庭時間表。”
“算了,你看她今天那架勢,非常時期別因為我這點小事毀了你的前程。”俞知遠猛灌一口,辛辣的酒氣直沖鼻腔,他咂了下嘴自嘲道:“我本打算這次能活著回來就不走了,試著好好跟她處一處,實在處不來也不勉強。人倒好,一開口就要一百萬,要錢不成還敢去起訴。”
杜御書臉色沉了沉,又灌下去一支啤酒,沒有接話。有些事當局者迷,尤其是在感情上,太早站隊對自己自會有弊而無利。換句話說,他真不信俞知遠對卜晴沒點感覺。
俞知遠見他這副樣子,自己反倒笑了,只是那笑容之中分明多了絲苦澀。他獨自喝掉大半瓶洋酒,再次開口:“誰特么說笑起來臉頰有梨渦的女孩,本質不能壞到哪去。陳文月這副德行,她也這副德行。”
“不要這么武斷的下結論,興許人家沒你想的那么壞。”杜御書半是開解半是玩笑的接話,說:“我建議你向民事庭申請不公開審理,萬一輸了官司,還把你不行的消息傳出去。這名聲可就毀透了。”
俞知遠聞言瞬間來了脾氣,“哐”的一下將酒杯甩到茶幾上,雖是笑著但臉上寒意滲人:“皮癢欠收拾,還是你覺得我不會真的揍你?”
杜御書嘿嘿笑了兩聲,將此話題打住。事關男人的尊嚴問題,再刺激下去,自己準沒好果子吃。
兩人一直喝到夜里10點多才散,俞知遠跟司機說了聲,讓他往城東頭的溫泉療養院開。按照工作計劃,他原本是要等到年底工程結束才能回國,誰知卜晴竟然將自己起訴到法院,要求離婚和分割房產。
起訴的理由特么的竟然是分居時間過長、夫妻感情破裂、無性!這事若不是杜御書打電話通知,他壓根沒料到,她竟會罔顧事實顛倒黑白。女人,真是虛榮又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