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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今天法院轉賬完畢,她和俞知遠的婚姻關系即正式解除。至于到底是誰,在背后操控著這場離婚訴訟,她壓根就不關心,也不會關心。
早上8點整,主治醫生和護士過來查房,卜晴叫醒張秘書,自己拎了水壺去水房打水。回來時,病房里多了很多來探望的人。
有市里的主要領導,也有俞家的親戚,還有電視臺的記者。卜晴撥開圍在病床前的眾人,擰好毛巾,仔細給俞老先生擦臉擦手。
“小卜,讓護士照顧俞老就好,鐘小姐的車子在樓下等你。”張秘書一邊給俞老先生做介紹,一邊俯下身悄悄告訴卜晴:“她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回來和俞老告狀。”
卜晴失笑,壓低嗓音回他:“謝謝張叔,她不會欺負我的。”
端著臉盆從人堆里擠出來,她去洗手間掬了把冷水洗臉,迅速下樓去見鐘碧霄。
轉賬和結案手續辦理得異常順利,好似早就做好準備,只等她去簽字一般。看在補償金大大超出自己心理預期的份上,卜晴簽完字回頭朝鐘碧霄笑了笑:“謝謝鐘小姐的慷慨大方,祝您早日得償所愿。”
鐘碧霄眼神微變,她淡漠的別過臉,假裝聽不懂卜晴的意思。
卜晴臉上掛著洞悉一切的笑,淡淡盯著她看了兩秒,轉身走了。回到租住的房子補了個覺起來,彭小佳正好下班回來。卜晴接過她買回來的盒飯,邊吃便告訴她,自己已經拿到離婚補償。
“多少錢?”彭小佳一臉好奇。
卜晴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差不多兩百萬……”
”哇靠……”彭小佳爆了句粗:”俞家真有錢。"”錢不是俞家付的……”卜晴不咸不淡的補充。
第13章
彭小佳吃驚得半天合不上嘴,一個勁央求卜晴說詳情。
卜晴有些懊惱自己嘴快,心知沒有證據的事不能亂說,遂捉狹大笑說自己剛才只是開玩笑。彭小佳揶揄兩句,注意力轉到那筆補償金上,問她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卜晴好像還真沒認真的考慮過這個問題。當時一門心思要離婚,為的就是能盡快拿到買房的首付。如今拿到手的真正數目,全款買了房可能還有剩,她忽然間有些不知所措。
彭小佳見她半天不說話,轉開話題說起培訓班的事。最近受謠言影響,部分交過學費的家長,主動找到她要求退費退學。原先三個班差不多近百人,現在退的只剩六成。
開設培訓班之初,彭小佳正好拿到舞蹈教師證,所以直接以她的名義去教委申請手續。卜晴出的是自己的名氣,和一半的啟動資金。這段時間因為奶奶生病她忙昏了頭,只發現上課的學生變少,絲毫沒意識到因為自己的私事,而連累到培訓班的聲譽。聽彭小佳這么說,頓時內疚的不行。
短暫的沉默過后,卜晴艱難的選擇退出培訓班,讓彭小佳另外找合伙人。市幼兒園的工資外收入比不得保育院,加之彭小佳其實也在計劃買房,她那么要面子的人,斷然不會開口借錢,卜晴一百個不愿意看到培訓班黃掉。
“我不是這個意思。”彭小佳臉色難看的打斷她:“培訓班開了一年多,能有今天的成績,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我不能獨占!”
卜晴怕她真的生氣,趕緊笑著安慰:“那我暫時退出,你另外請個水平差不多的老師來協助你,反正我現在也是個閑人,正好有時間回去照顧奶奶。”
彭小佳抿了下嘴唇:“好吧,暫時這樣。對了,我最近相親遇到了一個人,他在法院工作的。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誰?”
卜晴好奇的望著她:“誰?”
“你老公,不對應該是你前夫的朋友。就是上次在銀都碰見的那個,巧吧?”彭小佳笑得賊兮兮的:“說實話,我也挺意外的,幸好他沒看上我。”
“好巧……”卜晴想到自己離婚的事,心里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后面胡亂聊了下杜御書的情況,以及培訓班課時安排,各自回房休息。卜晴一晚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她一會想著怎么安排那筆錢,一會想著工作的事,一會又想到了俞知遠的短信,心總是靜不下來。
隔天,她早早起來頂著黑眼圈跑去武警醫院,打算向俞老先生辭行。他氣色好了些,不過還是很容易犯困。保姆柳媽見到她來,立即跟見了救星一般,害她一時心軟早就打好的腹稿愣是一字沒說。
從外地趕來探望俞老先生的人依舊絡繹不絕,好在全由張秘書負責接待、給俞老做介紹,卜晴只需陪在床邊,給他按摩腿腳,間或喂湯喂藥。
俞老先生底下還有位弟弟在軍區任要職,俞知遠的父親是長子,是國內某個壟斷行業的一把手。至于俞老先生的兩個小女兒、女婿,也都在其他省份的重要部門擔任要職,這些卜晴頭年照顧老太太時就知道,同時也清楚俞家除了俞知遠和俞老先生,沒人承認她的身份。所以在這種場合下被介紹給外人,多多少少有些尷尬。
到了中午,俞知遠的兩位姑姑出現,她們單獨將卜晴請到外面,讓她以后不要在試圖和俞家攀關系。卜晴臉上干干的,心想自己反正已經是惡人,錢也拿了婚也離了,好像確實沒有必要保持聯系。
禮貌到過別,她頭也不回的進了電梯走人。電梯剛下到一樓,郭院長忽然來電話,讓她立刻返回保育院。卜晴掛了電話,心里忐忑不已。
郭院長的態度和周一那天大相徑庭,淡然闡明領導組已經調查清楚,并稱贊了下卜晴的品行。但她完全不給卜晴說話的機會,義正言辭的表示,流言給院里的聲譽造成影響,是不爭的事實。所以院里依舊決定,暫時停止她的一切的工作。
說了半天等于沒說……卜晴心里有氣,又不想搞僵關系,只好委婉提問,暫時是多久。
郭秋華牽了牽唇角,說:“這樣,省廳和市教育局聯手,準備下到各個鄉鎮舉辦學前教育的宣傳活動,時間可能會持續到寒假。我們院這邊,原先是安排了中六班的于老師,和大五班的蔣老師隨隊。你把蔣老師替下,明天早上和于老師直接去市局報道。”
“好。”卜晴重重點頭,表示對這個安排無異議。
郭秋華沒想到她答應得如此爽快,于是有意提醒:“這次和于老師同行,希望你們能拋棄前嫌,做好這次宣傳工作。”
好一句前嫌!卜晴在心里不屑的哼了下,再次點頭,波瀾不興的笑笑:“郭院長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跟于老師處好關系。”
郭秋華本想讓她替下于老師,又怕卜晴因此記恨自己,憤而辭職。這幾年來,卜晴拿下過不少有分量的獎項,院里也因此得到省廳、市局的多次嘉獎。她得罪不起鐘書記的千金,同樣也不想失去一個好老師,唯有出此下策。
卜晴原本計劃直接回洵口照顧奶奶,這下哪里還走得成。她在意這份工作,準確的說是在意這份穩定。卜朗今年已經19歲,將來畢業、找工作、成家,每一樣都得操心。奶奶的身體狀況也越來越差,她就是有辭職的心,也沒辭職的膽。
第二天一早,她打包好行李,直接去市教育局報道,之后去省廳辦公樓參加活動啟動儀式。市局的領隊是趙副局長,還有基礎教育科的科長張樂成。
卜晴不意外張樂成會在,只是不太情愿與他同行,偏巧她和于老師就分在他那一組,共同負責距離寧城最遠、條件最為艱苦的甘塘縣。甘塘和臨泉挨著,離洵口也很近,這讓她隱隱覺得不對勁。
果然,車隊出發離開寧城后,張樂成馬上發來短信,稱地點他主動要求的。為的就是方便她工作之余,能多些時間回家看奶奶。若是沒有于老師背后詆毀自己一事,她或許還會感動他的細心,但是此時此刻,她卻十分惱怒他的多此一舉。當下不管不顧的發了一通短信過去,態度強硬的表明,自己不需要他關心。
她真的怕這趟宣傳工作做完,自己又要多出惡名。
宣傳工作組一行八人,四男四女。由三輛國產越野車組成的車隊,在甘塘和當地教育局碰過頭,抵達的第一站,是甘塘縣下面的一個富饒小鎮。她們住的地方是鎮上最好的一家招待所,實際只有10間客房,里面破破爛爛的還沒空調。
鄉下的氣溫比市里略低,到了晚上可能會更冷。卜晴入住時聽于老師抱怨床硬,她放下行李便找到招待所的老板,多要了四床棉被,自己拿了一床其余的都給于老師。到了晚上,她故意去樓下和老板聊天,等其他老師領不到被子,便有意無意的透露于老師自己一個人就占了四床。
此后幾天,卜晴繼續偽裝出對于老師體貼入微、言聽計從的樣子,順利讓同組的其他老師孤立她,就連張樂成也對她頗有微詞。于老師一面享受著悠閑,一面仗著自己年紀大,處處指手畫腳。
張樂成身為組長的尊嚴受到挑釁,多次言語不合之下狠狠的批評了于老師,同時也暗暗記下了仇。
轉眼到了11月底,經濟較為發達的鄉鎮基本走完,卜晴也趁機抽出時間,悄悄回了幾趟家里看望奶奶。剩下的兩個鄉鎮比較偏遠,距離市區雖然只有50公里,但沿途全是山路,又陡又險。
車子從甘塘出發,走了半個小時二級路之后,便進了山路。卜晴和另外的兩位女老師同車,一路上被顛的又吐又暈,車子不得幾次停下。加上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整個車隊的車速一降再降,慢的像蝸牛一般。由于路的兩旁不是高山就是懸崖,手機一點信號都沒有,想和外界聯系也聯系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