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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駕車危險系數原就比較高,再讓生手開車走高速,除非是活不耐煩了。他歇了歇算好時間,后傾身子靠向椅背,仰著頭閉目養神。
車廂里靜悄悄的,窗外的雨聲忽大忽小,過路的車輛不時帶著強烈的氣流駛過。卜晴抱著手機低頭刷微博,耳朵卻比蝙蝠還靈敏,時刻關注俞知遠的動靜。
半個小時過去,一個小時過去,就在她耐心即將耗盡之際,俞知遠慢慢坐直起來,從紙抽里抽張了紙擦汗。看樣子是退燒了,卜晴默默盯著手機屏幕,猶豫要不要關心他一下。
然而俞知遠連抽好幾張紙擦完汗,又靠到椅背上接著歇息,害她白白想好了許多說辭。好在他只歇了不到五分鐘,便發動車子重新上路。
卜晴索然無味的將手機調成振動,沒多會也開始打盹。一會醒一會睡的走了一段,中途停車毫無交流的吃過飯,繼續上路后她又接著睡睡醒醒,真正清醒過來,車子已經進入寧城市區。
她打著哈欠看了看熟悉的建筑和街景,下意識解開手機鎖。未接來電有張樂成打來的,也有彭小佳打的,還有數條短信,點開發現發件人全是張樂成。
她心里暖了暖,很快給他回了一條,告訴他自己已經安全到達。
俞知遠從進城就一直在打電話,臉色始終陰沉沉的。卜晴發完短信,悄悄抬頭看他,等她發現他也在看著自己,登時心虛的干笑了下:“俞先生,麻煩您靠邊停車,我在這里下。”
“我送你到樓下。”俞知遠淡漠的收回視線,專注開車。
該死的變態,竟然查到了自己住哪。卜晴嘔血的閉上嘴,忍不住又在心里問候他一百遍。
沉默中,俞知遠很快將她送到和同學合租的房子樓下。車子剛停穩,卜晴立即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帶上自己的行李下車,快步走向樓梯口。
俞知遠也從車上下來,平靜凝視著她倔強的背影,緩緩開腔:“這么遠的路送你回來,好歹該說句謝謝吧?”
謝你八輩祖宗!卜晴憤憤頓住腳步,僵硬的轉過身來皮笑肉不笑的答:“我可沒求著您送我回來!”
“……”俞知遠絲毫不覺得的意外搖頭失笑,少頃,他轉身回到車上,調轉車頭疲憊不堪的去了武警總院。
辦完手續,他老老實實的住了四天,身上的傷口總算控制住感染,不再反復發燒。出院當天,他接到張秘書的電話,說父親頭天從北京趕回來要見自己,今天一早陳文月母子也追了過來,怕是有大事讓他直接去療養院。
剛結束和張秘書的通話,父親的電話就打了進來,開口就是一頓臭罵。俞知遠聽了兩句,不耐煩的掛斷。
和卜晴離婚一事,沒幾個人知道。父親和爺爺的關系這些年一直勢同水火,俞知遠完全猜不透,他是如何得知自己輸了官司。
他了解自己的父親,若不是陳文月打著那筆賠償金的名義,借題發揮伸手要錢,興許他壓根不會在意,自己大兒子的離婚官司是輸還是贏。自從母親過世,他們父子在彼此眼中,除了抹不去的血緣關系,基本上可有可無。
車子進入溫泉療養院,張秘書早早等在別墅外的車道上,滿臉焦急之色。俞知遠從車上下來,神情凝重的朝他點點頭,一起進入別墅。
一身潮牌的俞知榮,懶散躺在客廳的酸枝紅木沙發上玩手機,不見陳文月。俞知遠用余光掃了一眼,跟著張秘書繼續闊步上樓。兩人來到二樓,張秘書停下來,抬手往三樓的書房指了指,說:“知遠,你爸爸年紀也大了,俞老讓你多照顧照顧他的情緒。”
“爺爺呢?”俞知遠不置可否。
張秘書拍拍他的肩:“俞老在溫泉水療室做理療,你快上去吧。”
俞知遠點點頭:“謝謝張叔。”
張秘書擺擺手,猶不放心的站了一會才下樓。俞知遠在樓梯口目送他離開,回頭往樓上走去。到了書房門口,里面隱約傳來陳文月的哭訴,和父親不耐煩的喝叱。
他本不想聽,但是房里的聲音實在太大。陳文月說來說去,都是關于那筆離婚的賠償金。俞知遠聽的心里冒火,抬起手敲門的瞬間,又聽她質問父親為何將御景的別墅過戶。
御景的別墅……那套小聯排原來是在父母名下,母親過世后他也沒過問該怎么處理,這都十幾年了,父親怎么突然間想起來過戶到自己名下?
俞知遠心中一動,舉在半空的手很快垂了下來。書房里冷不丁又傳來父親的怒吼,大意是罵陳文月沒腦子,說他和那個小明星只是逢場做戲,絕對不會撇下她們母子不管。
善惡到頭終有報……陳文月大概沒想過,十幾年后她也同樣會步上被拋棄的后塵。俞知遠實在沒興趣聽他們夫妻互相謾罵,干咳一聲,抬手叩門。
屋里驟然安靜下來,陳文月狼狽的拉開書房門,一言不發的越過他,徑自下樓。
俞知遠嘲弄的勾了下唇,隨意坐到書桌對面的轉椅子上:“有什么事不能電話里說?”
“啪”俞瑞海一掌拍到書桌上,隨手抓起張報紙,發狠的甩到兒子臉上:“你還有臉來見我!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俞知遠往后傾了下身子,報紙沒打中臉,不過帶起的風還是讓他不悅的瞇了眼。攤開報紙,寧城法制晚報幾個黑色大字,瞬間躍入眼瞼。
再看下面的小標題,俞知遠眸光閃了閃,不動聲色的將報紙丟回去:“這是我的自由。”
“自由!”俞瑞海暴跳如雷的踹了一腳書桌,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想自由別用老子的錢,想自由就讓那個貪得無厭的女人,永遠閉上她的嘴。”
俞知遠見怪不怪的一腳蹬向地面,轉椅霎時借勢往后滑開,他淡漠的望著父親的臉不疾不徐的說:“你拿著我媽的錢娶陳文月那會,可是心安理得的很。再說,那錢里可真沒您的一分一毫。”
俞瑞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再次怒罵:“不肖子!”
俞知遠好似沒聽見一般,起身撫平風衣上的皺褶:”御景的房子原本就是我媽買的,我很高興你能還回來,至于你和那個小明星的事,悠著點別到時人財兩失。陳文月可不像我媽那么傻,至死都相信你的謊言。”說完,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頭也不回的出了書房下樓。同志?形婚?性福權?俞知遠走去溫泉水療室見爺爺的路上,腦子不斷出現那篇影射自己和卜晴離婚的報道,太陽穴一陣疼過一陣。
第17章
回到寧城之后,正好趕上周末,卜晴休息好之后,忐忑回到單位報到。
郭院長什么也沒說,只是讓她安心回去上課。惴惴不安的上了兩天班,郭院長在周二下午放學后,臨時召集各班所有的老師開會,突然宣布要舉辦迎新晚會的事。
任務下達完畢,卜晴被單獨留了下來。偌大的會議室里,瞬間變得靜悄悄的,郭院長接過她交上去的工作報告,隨手放到一旁,說今年迎新晚會會有省廳領導參與觀看,所有節目一定要精細出彩。
每兩年舉辦一次的保育院迎新晚會,在寧城的影響力非常大。院長這個時候單獨留下自己,用意已經在明顯不過。卜晴會過意,當即信心滿滿的保證出好節目。
郭院長點點頭,說了迎新晚會的大基調,并強調小班的節目盡量簡單、易學,同時不能和其他班級的節目重復。由于時間緊迫,卜晴從院長室出來,趁著同班的老師還沒回去,簡單交換了下意見。
考慮到小班的寶貝們,不太適合舞蹈類難度較高的節目,卜晴回到租住的房子,隨便泡了包泡面,打開筆記本電腦,抓緊時間翻參考視頻做筆記。
彭小佳很晚才回來,隨意打過招呼便回了房。自從回到寧城,她的情緒好像一直不怎么穩定,卜晴因為自己影響到培訓班一事,心里始終懷著內疚,幾次試探無果,也不好意思再追問。
忙到夜里11點左右,卜晴基本定下本班的節目內容,關了電腦準備去洗澡休息。這時彭小佳忽然開門出來,支支吾吾的開口借錢。
“要多少?”卜晴不疑有他,笑瞇瞇的問。
彭小佳深吸一口氣,抬手伸出三根手指:“這個數。”
“三萬?”卜晴好笑的望著她:“明天自己拿卡去取。”
彭小佳咬咬牙:“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