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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晴無事可做,天氣又實在炎熱,每天都要等到天黑了,才懶洋洋的拉著俞知遠在小區里散步。醫生說多運動有利于順產,也可防止下肢水腫,不然她連門都不想出。
三院的基因檢測結果,最快也要到月底才出,無形中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壓力。好在有俞知遠陪著,一起給寶寶上胎教課,做孕婦瑜伽,擔心的情緒總能很快驅散。
進入7月中旬,整個寧城好似被架在大火上炙烤,又悶又熱暑氣迫人。
下午6點,空氣熱的沒有一絲風,樹上的禪都躲了起來不愿意叫喚。水位偏低的清化江江面上,幾艘游輪順水而下,蕩開層層水波。
寧城二院靠近江堤的院墻外,一輛嶄新的黑色無牌沃爾沃,壓過大片雜草徐徐開過來,穩穩停到陰影底下。
片刻后,汽車馬達的轟鳴停止。宋曠然抬手看了下表,拿過儲物箱上的煙,煩躁地抽出一只含上。“啪”的一聲脆響,火苗從打火機上躥起來,跳動著燎上煙頭。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噙著一抹詭異又陰森的笑意摘下墨鏡,用僅剩的那只眼珠子,警覺望向后視鏡。車外一切如常,四周都靜悄悄的,被車輪壓到的雜草,掙扎著慢慢彈起。
他放下車窗,鄙夷的吐了口唾沫,接著縮回車里抽煙。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色很快暗了下來,黑色的車身和快和夜色融為一體。宋曠然丟開手中的半截煙蒂,從后座上取過一只超市的袋子,取出里面的面包,狠狠咬開。
這段時間東躲西藏,他已經很久沒能好好的吃一頓飯。三下兩下解決完面包,車外隱隱傳來雜草被踩踏時,所發出的沙沙聲。他胡亂擦了擦手,警惕的放下車窗,伸頭往外看。
原來是起風了,黑黢黢的竹林里并無人影……他自嘲的哼了聲,摸出手機給宋曠林去電話。
呼叫鈴響了一遍又一遍,那邊總算接起。然而耳邊除了粗粗的喘氣聲,再無其他。宋曠然怒極,壓低嗓子吼了一句:“你特么的到底來不來?老子等半天了。”
這頭,宋曠林拍打著身上女人的屁股,進出的速度漸緩:“陳文月瘋都瘋了,殺了她毫無意義。再說你就算殺了她,也拿不到偷渡的錢,不如好好跟著我,我還能給你口飯吃。”
宋曠然暗暗咬牙:“跟你?別開玩笑了。”
“你身上背著好幾條人命,除了我還有誰肯幫你?”宋曠林陰測測的笑開:“我們好歹也曾是兄弟一場!”
宋曠然低咒一句,也笑了:“威脅我?”
“不敢,不過我的話你可以仔細考慮,真的。”宋曠林明顯不耐煩:“沒事就掛了,老子今天花了錢還沒干夠。”
“操……”宋曠然罵了句粗,果斷結束通話。
罵吧,過了今晚老子就永遠逍遙自在了!宋曠林眼神陰鷙的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兩秒,抽離女人的身體,命令她背過身跪好。
這種日子才是他該過的,要女人有女人,要錢有錢。雙手掐住女人的腰,他恣意的挺進去,開足了火力的繼續伐噠……
清涼的微風徐徐吹過,江堤邊上的竹林里,忽然傳來幾聲蛙叫。
宋曠然丟開手機,點了支煙下車。青白的煙霧,頻繁從他口中吐出,模糊不清的五官在暗夜里,顯得格外嚇人。
抽完一支煙,他狠狠將煙蒂丟到腳邊踩滅,仰頭遙望著市中心的璀璨霓虹,丑陋的臉上浮起陣陣嘲弄的笑意。兄弟?他這輩子最討厭有人用血緣關系給他洗腦。
正出神,耳邊又一次傳來那種不正常的響動。他扭回頭,借著頭頂那輪彎月的清輝,繃緊了神經仔細打量。
沒有人,甚至連只野狗也沒有。通常有風的情況下,竹枝發出的聲音比較整齊。可以斷定的是,他聽到的絕對不是來自自然的聲音。
隨著聲音越來越靠近,宋曠然的后背刷的一下出了身冷汗——來的是警察!意識到自己被宋曠林坑了,他趕緊貓腰繞過車頭,火速鎖定逃生的出口。
“別動!舉起手來!”沉穩有力的爆喝聲落地,數只強光手電,齊刷刷的照射過來。宋曠然在地上滾了滾,翻過雜草,立即躲到車子的另一側。
一面是又高又充滿了危險的江堤,和翻涌著的江水,而另一面是荷槍實彈的警察,和黑洞洞的槍口。宋曠然小聲的咒罵著,放輕動作爬進車里,并發動引擎。
“不好,這兔崽子想駕車逃逸!”警察中響起一聲稚嫩的怒喝。
宋曠然充耳不聞,他趁著車子開出的瞬間,脫離車廂并滾下江堤。身后槍聲四起,他摔得七暈八素,顧不上疼的從亂石堆里爬起來,借著夜色的掩護,沒命的往江里跑。
幸好他一直不太信任宋曠林,所以事先準備了一條小船,沒想到關鍵時刻真的救了自己的命。
渾身是血的爬到船上,后面的警察已經從車子的方向追來。宋曠然解開纜繩,努力發動船上的發動機。“噠噠噠”的聲音中,小船飄離江岸,快速往江中心飄去。
任飛沖在前頭,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停船的地方,擺手示意身后的同事稍安勿躁:“盯緊了,他一定會去找宋曠林算賬的。”
失落的嘆息陸續響起,大家圍在江邊喊了一會話,訓練有素的爬回江堤,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夜幕下。回到刑警隊,任飛安排好接下去的行動計劃,回自己的辦公室給鐘碧霄打電話。
這頭鐘碧霄正在看新聞,她關小電視的音量,狐疑開口:“任飛哥哥?”
任飛笑了下:“需要你配合我們的行動。”
“可以,這件事你千萬別跟我爸說。”鐘碧霄偏過頭,視線落在果盤里的刀上:“需要我做什么。”
“北山寺的行程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你只要按時過去。”任飛淺笑:“便衣會貼身保護你的安全。”
鐘碧霄垂在身側的左手,下意識的緊握成拳:“好。”
第59章復婚守則
妖嬈綻放的霓虹,搖曳倒映江面,繽紛的顏色染紅了兩岸的竹林。
江濱路上最豪華的酒店頂層,下半身僅圍著一條浴巾的宋曠林,手里端著一杯紅酒,目光邪肆的盯著寂靜清冷的江面出神。
身后的大床上,橫著一個筋疲力盡,渾身光溜溜的女人。散亂的長發遮住了女人的半邊臉,依稀可見的眉目,和卜晴有幾分相像。
被隨意丟在茶幾上的平板電腦,屏幕泛著淡藍色的光,頁面顯示著當天的時政新聞。由省委書記鐘慶卓主持召開的秋季省委班子會議,圓滿落幕,關于部分縣市、地級市的控污計劃,于下月開始執行……
再平淡不過的新聞,卻間接表明,他的舉報信并未產生任何影響。就像一顆石子落入深海,連個響都聽不見。可宋曠林不甘心,不甘心在平步青云之后猝然摔進深淵。
沒有權,何處來錢!這是母親從小教導他的格言,并且時刻將姓宋的當做榜樣,告訴他:有朝一日,你會比他更出色,走得更高。
事實上,他一直覺得自己出色,也有成為天之驕子的資本。若不是姓宋的提前出事,他相信以自己的手腕,飛黃騰達不過是碟中小菜。
所以他恨陳文月,恨她見異思遷、水性楊花,恨她貪心不足。也恨卜晴,恨彭小佳,要不是卜晴勾引上俞知遠,鐘碧霄也不會無緣無故,利用家中的關系讓自己升職。
不升職,他就不會面對顏面盡失的辭退開除,還可以不受影響的繼續之前的步驟,一步一步從基層往上爬。至于彭小佳,他最恨的是她太聰明,容市一行本可利用她的死,栽贓到鐘碧霄身上,從而達到一箭雙雕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