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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面見皇上、進言給沐元澈賜婚之事由項懷安挑頭,沈妍和沐元澈備厚禮回了一趟項家。項懷安父子都有官職爵位,和項家走動頻繁,也確實能得到幫襯。
沐元澈還是要娶徐慕繡做平妻,但平妻雖說是妻,份位卻差了很多,而且平妻在正妻面前相當于妾。即使是這樣,沈妍和沐元澈也不愿意有人,而且還是心懷不軌的人橫插到他們的生活中,想辦法拒絕是他們共同的心思。
但拒絕的方式不能太明,表面上,他們還要為迎娶平妻做準備。以免因此事被人揪住把柄,一點小事,經有心人一鬧,就有可能惹來滔天大禍。慧寧公主新逝,皇上雖說沒對沐元澈秋后算帳,但沐元澈的處境很微妙,也很尷尬。
他想卸職留爵,帶沈妍離開京城,做一對富貴閑人,可項懷安不支持他這樣做。皇上之所以沒在害死慧寧公主之后立即清算他和那些被慧寧公主一手提拔起來的官員,不是皇上講情面,而是皇上在考驗他們,也在等合適的機會,這是帝王心術。他在這時候退避,也會給了皇上可乘之機,不如穩住陣腳,隨遇而安。
沈妍認同項懷安的想法,項懷安為官二十余年,經歷的風浪不少,這些都是用時間磨礪成的經驗和教訓,由不得沐元澈置疑。現在,沐元澈就是有通天的本事,在不得意的時候,也必須忍耐,以求平穩過渡。不管將來是不是大皇子登基稱帝,他都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而退路的根本就是保證自己現在平安無事。
假期一過,沐元澈又回到京郊大營,但他現在的職責不是練兵,而為負責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他爵位品階都沒降,只是成了有爵有職無權之人,境遇與先前大不一樣。被削權的滋味很難受,別說隸屬于龐家一派的官員,就連一個火頭兵都敢在在他面前放肆。但沐元澈強迫自己忍耐,他必須把這一段日子熬過去。
好在沐元澈是性情灑脫之人,雖說心里憋了一口氣,對一些不如意的事情也能應對自如。人的忍耐都是有底限的,尤其象沐元澈這種人,曾經手握重權、殺伐決斷。沈妍擔心沐元澈忍不下去,每次他休沐回來,都極盡能事開導他。
濟真堂和生產間的生意都步入正軌,金財神和千兩、百兩在這邊,就無須沈妍多操心了。每半月,她都會回引鳳居查一次賬,其它時間就在勝戰侯府貓冬。
孩子的預產期是明年二月底、三月初,到現在,她懷孕六七個月了。沈妍的身體很壯實,孩子胎動頻繁,不用看就知道是兩個淘氣的小家伙。她現在除了處理府里的事務,就是做美食,研制藥膳,有時候動手給兩個小家伙縫制衣服。
平靜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進了臘月,沐元澈迎娶徐慕繡的日子也臨近了。
“夫人,許夫人求見。”
沈妍皺了皺眉,她很反感許夫人道貌岸然的嘴臉,但不得不承認許夫人是個人才。這家伙打著神佛的旗號,不但能經營人際關系,還能大把撈銀子。
許夫人從沈妍這里買走御米膏和以御米膏為原料配制的止痛藥,經她一加工,就成了神藥,她給這藥取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初元丹。她一折騰,就把初元丹炒到五十兩銀子一粒,聽說皇上都在服用,也跟別人一樣掏銀子買。
皇上沉迷酒色,夜夜笙歌,身體虧虛得厲害。自從服用初元丹之后,精神好了,身體好了,也不昏庸糊涂了,身體倍棒兒,吃嗎嗎香。無疑,皇上就成了初元丹的代言人,居然還給許夫人賜了個五品誥命的封銜。
沈妍給許夫人寫了一封信,警告她適可而止。許夫人是聰明人,當即讓人給沈妍送來兩千兩銀子,就等于她賺的銀子分了沈妍一半,央求沈妍不要聲張。
“就說我身體不適,不見客,問她有什么事?”
丫頭應聲出去,很快就回來了,稟報說:“許夫人說咱們府里即將有災劫降臨,侯爺很可能有牢獄之災,她要講經說法,教夫人化解之術。”
“放屁。”沈妍嘴里這么說,也禁不住心里咯噔一下,“讓她進來。”
許夫人走上通往內院的游廊,就雙手合十,高聲誦念金綱經。沈妍雖說兩世都沒有宗教信仰,但她不是不敬神佛的人,跟到許夫人念經,她就迎出去了。
“沈夫人安好。”
沈妍面露揶揄嘲弄,“挺好,就怕你念經的嘴成了烏鴉嘴。”
許夫人不在意沈妍的態度,“有些事怕不行,該來的總要來,比如……”
“夫人、夫人——”黃精慌慌張張跑來。
“什么事?”
“端華公主來了,說是來給徐小姐看新房,不等奴才們通報,就讓人往里鬧。”
沈妍給忍冬和半夏使了眼色,轉向許夫人,說:“我的災劫來了,還請許夫人為懷,為我化解。許夫人若能讓佛祖把那個貨化了去,我送你十斤御米膏。”
許夫人剛要開口,就聽到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半盞茶的功夫,就有十幾名侍衛沖進二門。大戶人家的二門本是內外院的分界點,外男不能擅入,可這些人肆無顧忌。他們沖進來,也不說什么,就對丫頭動手動腳,可見什么主子什么奴才。
端華公主看到沈妍,就跳下轎子,踹開仆人,掄著蛟皮鞭朝沈妍沖過來。她咬牙切齒,很想掄起鞭子狠狠抽沈妍一頓,發泄她心中長期積聚的怒氣。
“賤人,你、你等著,遲早本宮有一天會抽死你。”
沈妍拋給端華公主一串不屑的眼神,撇了撇嘴,高聲說:“一個新婚之夜連落紅都沒有人還有臉管別人叫賤人,這世道真讓有貞潔的人沒法活了。”
“你、你……”端華公主沒想到沈妍居然知道她的隱秘,氣急敗壞,又羞愧到無以復加,恨透了沈妍,她掄起鞭子就朝沈妍抽來,被忍冬揪住了鞭梢。
“阿彌陀佛,公主,有話好說,切勿動怒。”許夫人雙手合十面向端華公主。
端華公主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搶不出鞭子,肺都快炸了。她的護衛隨從都圍上來準備動手,這些人都聽說過沈妍的事跡,對沈妍有一種莫名的怕。端華公主沒讓動手,他們拉開架式比劃,誰也不敢率先上前一步。
沈妍使了眼色,忍冬才松開鞭子,端華公主踉蹌幾步,差點坐到雕欄上。她知道惹不起沈妍,看到許夫人再念佛,她氣急了,掄起鞭子朝許夫人打去。
神佛只能化解災劫,不能化解鞭子,我不挨鞭子、誰挨鞭子呀?所以,許夫人結結實實挨了幾鞭子,若不是忍冬再次扯住蛟皮鞭,端華公主有可能把她打死。
許夫人強撐身體,恨得眼里冒火,嘴里還在念佛,不想讓自己倒下。她的臉上和手上都皮膚暴起,滲出血跡,頭發里也滴出了血漬。
“黃精,快給許夫人拿藥去。”
端華公主越打越氣,忍冬松開她的鞭子,她就要掄起鞭子抽沈妍。就在她抬手之際,她的雙臂雙手突然僵麻,不能動彈了,蛟皮鞭也掉到地上。她想破口大罵,嗓子好像冒了火,只能嗚咽,卻發不出聲音,連腿都抬不起來了,臉上身上騷癢難耐。她倒在地上,使勁蹭來蹭去,蹭完前胸蹭后背,難受得滾來滾去。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沈妍拍了拍手,說:“許夫人有圣母之稱,受神佛派譴,來教化人間。端華公主居然連許夫人都敢打,那不是等于打神佛嗎?不遭報應才怪。”
端華公主的隨從下人一聽這話,心里都很害怕,表面強作鎮定。畢竟他們倚仗端華公主作威作福習慣了,不想輸了氣勢,有人還威威赫赫叫嚷。
“許夫人說了,神佛都看著呢,半盞茶的功夫,你們不離開,都會變得和端華公主一樣。”沈妍搖頭一笑,拍了拍手,向許夫人治傷的房間走去。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端華公主的隨從下人就跑得一個不剩了,連端華公主都是被扛出去的。他們剛出大門,端華公主打許夫人遭神譴的事就傳開了。
沈妍本想挖苦許夫人幾句,她到處打著神佛的旗號消災解難,卻沒能化解了自己的血光之災。看到許夫人疼得呲牙咧嘴,沈妍微微搖頭,不想多說,給她服用了幾粒止疼藥,又送了也一盒御米膏,讓婆子把她送回錢家。
過了幾天,徐家又派人來看沈妍給徐慕繡準備得新房,這次來的是徐五爺的妻子。徐家二房的人都一副德性,連娶進了媳婦都一樣,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們挑了一堆問題,又連吃帶拿,把糖果全部消滅,才離開了。
“呸,徐家都是什么人哪?真沒身份,那平夫人估計跟她們也差不多。”山橙撇著嘴嘟嚷,“那徐五奶奶還是主子呢,看到點心,瘋了似的吃。”
沈妍笑了笑,問:“黃精,白芷有消息傳來嗎?”
“白芷姐姐派來傳話的人剛走,她說按夫人的意思,把玉扇、珠扇、紫藤和谷芽都安排好了。外面的人是左皇子幫忙找的,絕對可靠,請夫人放一百個心。”
“那就好。”沈妍點點頭,此計一成,徐慕繡絕對進不了勝戰侯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