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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慕軒在院中對月挪步,臉上冷笑欲深,他停住腳步思慮片刻,邁開大步朝主院走去。徐秉熙和松陽郡主正在主院花廳說話,聽說徐慕軒來了,趕緊讓人請他進來。進到花廳,徐慕軒只給松陽郡主行了禮,對徐秉熙視而不見。
“軒兒,是不是祖父做錯了什么事、說錯了什么話讓你心中生恨了?”徐秉熙很不滿,問話的語氣中帶著責難,但他還不敢拿出長輩的威風大發(fā)雷霆之怒。
徐秉熙對徐慕軒這個孫子心存敬畏,甚至還有幾分懼怕。他總覺得這個孫子很深,深到讓他琢磨不透,他也不敢過多地去探詢。從徐慕軒進京伊始,他就感覺這個孫子與他其他兒孫大不相同,比他的嫡子更精明更深沉幾分。
徐慕軒淡淡冷笑,沖徐秉熙搖了搖頭,“你與我本無親緣,我品階職位都比你高,為什么要給你行禮?叫了你這么多年的祖父,真是太便宜你了。”
“你……”徐秉熙不明所以,一時氣結(jié),說不話來了。
松陽郡主意識到什么,立刻把貼身侍候的仆人都呵退了,連死乞白賴纏著她要財要物的娘家親戚都被她以強硬的態(tài)度的語氣趕出去了。
“軒兒,你胡說什么?”松陽郡主的語氣頗具長輩的威嚴。
“我是不是胡說,祖母不清楚嗎?徐秉熙做了這么多年的糊涂烏龜,你還不把真相告訴他,難道想帶進棺材里?你當年做下那種事,就應(yīng)該想到這層窗紙遲早有一天要捅破。我深信舉頭三尺有神明,誰做下孽,都會得到報應(yīng)。”
徐秉熙聽到徐慕軒的話,又想到之前聽說的一些傳言,差點昏過去,嘔出一口心頭血,喘了幾口粗氣,他才漸漸平靜,“說,讓他說,為什么不讓他說?”
松陽郡主見徐慕軒滿臉冷笑,咬牙問:“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說實話,說出來心里多痛快,呵呵。”徐慕軒轉(zhuǎn)向滿臉怒憤痛楚的徐秉熙,搖頭冷笑,“當年,我的祖母可是祖皇帝很疼愛的侄女,額外賜下郡主的封爵,榮寵絲毫不遜于公主。你不是嫡子,不能襲爵,又功不成、名不就,象她這樣的皇族貴女,為什么會嫁給你?名門公子如此之多,她不可能看中你,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你沒想過?你真是太過愚蠢了,難怪你會被騙這么多年。”
徐秉熙緊緊抓住椅子,“你、你、你們……”
“軒兒,祖母求你不要再說,好不好?”松陽郡主不敢再強硬,臉上流露出哀求,當年往事,此生此世,她都不想說出來,她也沒有勇氣去面對。
“不好。”徐慕軒回答得很干脆,他看向徐秉熙,提高聲音說:“當年,我的祖母戀慕威遠侯世子,就請祖皇帝賜婚。祖皇帝答應(yīng)了,說等威遠侯世子凱旋歸來就給他們賜婚。祖母很高興,就只身去了邊關(guān),想把這個好消息提前告訴威遠侯世子。到了邊關(guān),祖母才知道威遠侯世子同西魏的明程縣主業(yè)已私訂終身。祖母爭取了幾次,都被威遠侯世子果斷拒絕,祖母不甘心,就拿出女人的必殺技。
她給威遠侯世子用了催情香,和他茍且之后,逼他就范。誰知威遠侯世子不但不憐祖母一片苦心,還把她罵得狗血噴頭,致使祖母傷心至極,狼狽回京。祖母本想等機會哄祖皇帝先行賜婚,可她等得起,她的肚子等不起。她急切之下選中了你,聽說也是先行下茍且之事,才談婚論嫁。你之所以不懷疑我祖母所出的嫡子,也就是我的父親是你的親子,就是因為你們是先行房、后成親。”
“你……”徐秉熙抬起顫抖的手,指向松陽郡主,喉嚨嗚咽幾聲,就再也說不出話來,隨后,他的嘴角淌出血跡,歪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松陽郡主見徐秉熙快斷氣了,趕緊抓住徐慕軒,“快、快叫大夫,快……”
“祖母急什么?你很在意他?你放心,聽不完我這番話,他不會死。”徐慕軒不緊不慢,又說:“祖母下嫁徐家一個月,威遠侯世子凱旋還京,帶回懷有身孕的明程縣主。因明程縣主聯(lián)姻,西魏與大秦休戰(zhàn),并有交好意向,祖皇帝很高興,賜兩人風光成親。祖母因妒生恨,發(fā)誓要置兩人于死地,苦苦尋求機會,最終碰到了苦戀明程縣主不得的左天佑,兩個失意之人一拍即合,設(shè)下毒計。
先皇登基之后,忌憚沐家功高蓋主,又因沐家不支持他奪嫡而懷恨在心,就想除掉沐氏一族。祖母得知先皇的心思,就借先太后之手送上偽造的沐家謀反的證據(jù),導(dǎo)致沐氏一族滅門。得知明程縣主的兒子被忠仆救下逃走,祖母又動用娘家的暗衛(wèi)全力追殺,直至確定此子已死。不成想這人假死逃生,隱姓埋名,又生下了兒子。到現(xiàn)在,他的兒子又有了兩個兒子,哈哈……叫大毛二毛。沐氏后人認為祖母和先太后伙同徐家一起陷害沐家,已決定向徐家復(fù)仇,讓徐家滅門。”
“復(fù)仇……滅……”徐秉熙強撐力氣,也沒說出一句完整話,就歪頭咽氣了。
“我說得沒錯吧?徐秉熙聽完這個故事才會死,我為了得到真相,可費了不少心思。”徐慕軒笑看死不冥目的徐秉熙,好像在欣賞一件由他制作的藝術(shù)品。
松陽郡主顧不上理會徐秉熙,她緊緊抓住椅子,滿臉驚恐,“沐、沐氏后人在哪里?軒兒、軒兒,抓住他們,阻止他們,別讓他們報復(fù),別……”
徐慕軒走近松陽郡主,搖頭冷笑,“祖母真糊涂,我不就是沐氏后人嗎?我父親可是威遠侯世子的血脈。我的嫡兄死得早,嫡妹也死了,兩個庶弟一個比一個不成器,為先祖報仇、為沐家雪恨的重任不就落到我身上了嗎?你居然讓我抓住他們,不讓他們報復(fù),難道我要自己抓自己,自綁雙手嗎?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