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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哭笑不得,見詔哥兒一本正經,無奈點了點頭。兩孩子哭了這么久,丫頭婆子奶娘都沒招兒,連她這個親娘還有老程這親爺都束手無策,她不信詔哥兒能有辦法。現在要是有人讓兩個孩子不哭了,別說十吊錢,一百吊錢她也給。
“一言為定。”詔哥兒的小腦袋高高昂起,警惕的小眼神盯著沈妍,很擔心沈妍不給他錢,他推了推他的奶娘,“趙媽媽,你記著,別讓姐姐賴賬。”
沈妍沒想到自己的可信度那么差,滿心悲哀,顧不上多說,趕緊催促詔哥兒快點。她的兩個寶貝兒子要是再哭下去,她的心就要碎得滿地都是了。
詔哥兒不慌不忙,先從奶娘懷里抱過干嚎的大毛,放到涼榻上。又從沈妍手里抱過哭吼的二毛,也放到涼榻上,讓兩個孩子面對面躺著,在他們身上輕輕拍了幾下。他又拿起大毛的手打二毛,扯著二毛的腿踹大毛,讓兩個小家伙纏在一起。大毛二毛互相看著對方,好像比賽一樣,一個比一個哭聲大。
“大毛加油,二毛加油,揍他,快點。”詔哥兒舉著孩子的撥郎鼓使勁搖晃。
兩個孩子的哭聲嘎然而止,短暫愣怔了一下,大叫出聲,叫聲剛落,就打到了一起。兩人很聽詔哥兒的話,踢抓撓踹這些動作好像他們都懂一樣,詔哥兒指到哪,他們就打到哪,誰也不哭了,一邊打還一邊為自己吶喊助威。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大兩小三個孩子表演,好像看到了天下最新鮮的事。看了一會兒,他們才隱約明白這其中的門道,不禁連聲唏噓。
大毛二毛哭的時間不短,浪費了很多精力,這場架打了一盞花的功夫,兩人就休戰了。停了半盞茶的功夫,二毛先發制人,手腳并用,騎到大毛肚子上。大毛試了很多次,也沒推開二毛,又急又氣,哇哇大哭。二毛小臉笑開了花,擺著兩只小手跟詔哥兒要那只撥郎鼓,好像一個戰勝的武士向自己的獎杯熱情招手。
詔哥兒把二毛從大毛身上扯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撥郎鼓遞給他,又把他推到一邊玩去了。二毛搖著撥郎鼓,大眼睛笑成一道縫,小嘴比月芽還彎幾分。
接著,詔哥兒又扶起大毛,用兩只小短胳膊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表示安慰,小聲說:“大毛,小舅知道你是老實孩子,不象二毛那么奸詐,不哭了。”
大毛就象聽懂詔哥兒的話一樣,小腦袋蹭著詔哥兒薄弱的胸膛,又呵呵咧咧哭了幾聲,就不哭了。他扁著小嘴,滿臉委屈,扯著詔哥兒的衣袖,嘴里嘟嚷咿呀,好像在跟他的知心舅舅傾訴二毛的奸詐,又象在表決心,下次一定戰勝二毛。
截止到現在,沈妍才看懂了,強烈的挫敗感致使她陣陣眩暈,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都不想再起來了。孩子也有自己的世界,而他們這些大人都太自我了。
大毛二毛為爭奪老程開戰,兩人剛打起來,老程就強行把他們拉開了。架打得不盡興,他們的小心眼里都憋了一口氣,發不出來,就比著賽地哭,直哭得昏天黑地。詔哥兒讓他們接著把那場架打完,就等于正確疏導了他們的情緒。
這場架終于打到勝敗已分,勝者勝得興奮,敗者敗得悲壯。不管勝敗如何,兩個小家伙心中的火氣都發泄出去了,笑的不用管,哭的也好哄了。
“黃精,給詔哥兒拿十吊錢。”沈妍覺得今晚這十吊錢花得很值,非常值。
詔哥兒笑臉開花,拍了拍大毛的小臉,說:“小舅睡覺去了,大毛你也趕緊睡吧!二毛,你也趕緊睡覺,別玩了,明天小舅陪你們玩一天。”
奶娘給大毛二毛擦洗干凈,給他們喂奶,哄他們睡覺。沈妍在一旁看著,見他們都睡實了,才回房,走出房門,就看到老程站在院子里。
“光顧孩子了,都把父親忽略了,父親今晚過來有事?”
老程點點頭,說:“還有七天,澈兒就能帶領兵馬包圍京城了。我回來做內應,保護你們母子,若不能順利收編北郊大營,我就帶你們撤出京城去。”
聽說沐元澈要回來了,沈妍暗嘆一聲,心中怦然,眼角濕潤。沐元澈離開的時候,她懷孕還不到六個月,如今,他們的孩子都快六個月大了,他要回來了。
她一個人承受了生孩子的生死攸關,沒人為她分擔,她也一個人體嘗了養育孩子的艱辛甜蜜,也沒有人和她分享。經歷了那么多事,她獨自承擔,從沒怨過沐元澈。此時,聽說沐元澈要回來了,她心里涌起濃濃的幽怨,很想哭一場。
“父親,真的要打仗嗎?”
沐元澈在塞北平叛時帶過兵,此次他調動的也是塞北大營的兵馬,真正的精兵強將。京郊四個大營齊出,也不是塞北一個大營的對手,他勝券在握。
老程嘆了口氣,說:“沐家沉冤幾十載,仇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是秋后的螞蚱,不值一提了。現在,對于我、長風和澈兒來說,不是報仇,而是是為沐氏一族雪洗冤屈。御親王和慧寧宿怨極深,也知道我同慧寧的事,他不可能為沐家平反。要想沐家沉冤昭雪,就要支持一個與沐家無私仇的皇帝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