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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翹,以后不得再議論王爺,他便是日日住在其他夫人那兒,夜夜叫水,也不是我們可以置喙的。”
蘇明嫵恨不得直說,符欒不來才好,她這幾日睡得多么安穩。白天睡到日上三竿,起來吃糕點,午膳頓頓是鮮湯,青筍煨鴨、蓮芯排骨、冬瓜煲生魚,那香濃。膳后補個眠覺,醒來看看話本兌些果脯,日子過得太過愜意,以至于她越發覺得前世的自己宛若個傻子。
這邊蘇明嫵在端著架子訓話,紅翹聽了只得稱是。
紅翹覺得王妃變了,從前會跟她說些體己話,連太子的都敢說,怎的最近對她愈發冷淡,難道是發現她跟林小夫人走得過近?
“對了,王妃,方才奴婢經過前院的時候,遇到了李管家,他說有事要向您請示,等您空了傳他。”
蘇明嫵抬頭看了看天色,已過午時,便道:“唔...我現在有空,你喊他過來罷。”
“奴婢遵命。”
李泰慶趕到時,蘇明嫵將果盤吃的只剩幾顆小棗,正用指尖戳弄,玩了會兒,有一粒便滾到了地上。
李泰慶彎腰拾起,扔進自己的袖袋,笑呵呵地行了個禮,“奴才參見王妃。”
見四周沒人,他湊近說了句,“王妃安心,王爺那兩晚都沒叫水,沒叫水呢。”
“...”
蘇明嫵被兩人連番這么說,兩頰不想紅也紅了,她清咳下嗓子,轉移話題道:“李管家,來是要說何事。”
“哦,王妃,是這樣,奴才是想與您請示回禮的事。”
李泰慶的心情很是不錯,王府的日子與他在巾帽局里相差無幾,喝茶算賬,悠哉游哉。
誰會想到,王妃嫁進來第一夜鬧得那樣雞飛狗跳,后面竟然安靜地小動靜都無,果然還是平平淡淡總是真。
回禮...
蘇明嫵慢半步反應過來,說的是她與符欒成婚收到的禮。
當日,因著與太子撞了日子,朝中賓客上門的人不多,送禮的更少,但并不是沒有,哪怕是再小的官,禮節還是得做足。
一般來說,還禮總會疊加點銀子折送別的物件回去。
蘇明嫵擰著秀眉想事兒,李泰慶多看兩眼在心里夸贊,王爺和王妃別的不說,樣貌是一等一的般配,都長得跟畫中人似的。
“李管家。”
“誒?”李泰慶探頭,“王妃,您有想法了?”
蘇明嫵搖頭,“不過,我記得你在宮里當差了十多年,以前可做過清點?”
“稟告王妃,奴才在宮里的確掌眼看過的好物件不少,若是您信得過,就由奴才經手,每樣左不過加一金。”李泰慶想到了之前的事,順嘴多了句,“王爺這次回京帶了禮的,絕對不會碰王妃的嫁妝。”
“...”
蘇明嫵還真的有想到這,她不小氣,除了那個匣子,其他的要動也行,不動,當然是最好了。
“那就由你下去辦吧。”
前世也是他來做,蘇明嫵相信,他若是沒點本事,符欒不會把他帶回涼州。
“是。”
如此,又順當完成了一樁事,李泰慶心里正高高興興地準備退下,門房的小廝快跑著來,在院門口喊道,“奴才叩見王妃,有人上門來尋。”
這事稀松平常,蘇明嫵撩了眼,李泰慶代替她回道:“何人來找,去與王爺通傳,到后院來問是怎么回事。”
“可是,這個人說,他是來見王妃的。”
李泰慶皺眉,“名字呢?”
小廝犯難地撓頭,“問了,他不告訴奴才,就說要找王妃。”
“王妃豈是尋常人說見就見的,轟出去。”
李泰慶在教門房做事,蘇明嫵坐在貴妃椅上兀自在想,這時候誰會來見她,母親和哥哥絕不會這般不顧歸寧的禮數,那還有誰啊,她曾經的閨中密友就是公主和幾位大小姐,都不是輕易拋頭露面的主。
小廝被李泰慶說了半天,拍了拍腦袋,“對了,他給了奴才一塊玉,說王妃見了就知道。”
李泰慶腳步輕快地走上前取,到手的那刻,臉色都變了,他走著過去,小跑回來,輕聲喚道:“王妃,是太,太子殿下...”
蘇明嫵抬頭,猛然聽到那兩個字,心頭還是顫抖,日子過得太好,她都要快忘記這個人。
沒等李泰慶走到跟前,蘇明嫵側過頭,容色淡淡:“不見。告訴他,我不想見。”
前世,太子殿下不曾來這個宅子里找過她,這一世,約莫是發現她忽然不吵不鬧,擔憂她知情才過來的吧。
“王妃,不是您想不想見,您倒是受累看一眼...”
李泰慶嘆了口氣,把手中的燙手山芋遞到蘇明嫵面前,“王妃,這個玉牌,不用奴才解釋吧.”
蘇明嫵心里煩躁的緊,垂著眼瞼隨便掃過,觸及片刻眸光瞳孔驟縮,這是...
刻有‘千年磨礪溫潤有方’的字樣,是當今圣上在太子三歲時送的生辰禮,由他親自篆刻,教導太子要時刻嚴以律己,后來便成了東宮象征。
所以這不是普通的玉,而是皇上親賜給東宮的玉。
蘇明嫵是雍涼王妃,太子的皇嬸,可按著禮制,天子之下,國之儲君,有玉牌當前,她不得不見。
想到這,蘇明嫵冷笑了聲,她以前怎么沒發現,太子殿下也不是記憶里的如玉謙和。
原來,他也會逼迫,和那個她曾經恨的符欒,又有什么區別呢。
許久后,蘇明嫵深吸了口氣,眸色恢復沉靜,抬頭彎起嘴角,“李總管,王爺現在在哪處?”
“王妃,王爺這個時辰,大抵是在書房的。”
“好,由你去領太子殿下,到花苑等我。”蘇明嫵看向李泰慶,“記得,要帶殿下去離王爺書房最近的那處亭榭。”
李泰慶瞬間了然,認真地斂起神色,“王妃放心,奴才明白。”
蘇明嫵垂眸看向手中玉,見就見罷,她與符璟桓之間,或許總要有一見,有些話是要說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