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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欒攤開手,貌似‘坦蕩’地輕笑了聲,“快進去,你哥哥等你呢。”
蘇明嫵暗罵了他一句,還是不愿意和符欒說話,約莫是蘇蒔廷在,她多少有點底氣。
“嬌嬌?”
“來啦。”
走進鐵門原來還要走一段狹長夾道,非常短,數十步之后馬上變得亮堂,之前的門仿佛就是封印,門里面的熱鬧豐富是外界不可比。
蘇明嫵站在路口向前方眺去,暗街的路面雖然逼窄,最多只能通過正常體型的四人,但兩邊小鋪云集,擠擠挨挨,各式各樣的異族寶物,奇特的動物骨片,間或有肉串小吃,雕塑泥人,真假不論的古玩小件...
蘇明嫵太久沒來,自是雀躍在前,此時閑雜來客不多,蘇蒔廷只管跟著,不會管束。
暗街底下做黑市最大的優點便是人流復雜,遮掩起來極其容易,蘇明嫵這樣年紀的公子小姐,有門路來的不算少數。水桐街是因為新開,還未引開世面,下次再來大概就會換個面貌了。
蘇明嫵哪怕已出嫁,有哥哥相陪,貪玩的脾性全被帶了出來,對待鋪子更像是左擁右抱,手都來不及伸,蘇蒔廷忙著付錢。
泥人小鋪的老板笑呵呵,“小少爺,今天來得有點早啊!”
“帶人來長長見識。”
老板樂呵呵地收下銀子,“您該多來來,你來啊,我們就好賺錢。”
蘇蒔廷笑容和煦,“好啊。”
符欒只瞟了他們一眼,就笑了,霍刀也發現了其中貓膩,低聲道,“王爺,他手心...”
霍刀看得清楚,老板收進銀票,碰到蘇蒔廷的時候手指頭瞬間掄換,藏著的紙條已塞入他的手心,這不就是買賣消息么。
“嗯。”
霍刀看向前面的,姑且稱呼為少年的男子,能幫忙買賣消息的牽頭人,在黑市的地位可不一般,他才多大,聽聞才十九吧,哪里混來的手段。
最重要的是,他今天帶過來,明顯是故意做給他們看的。
蘇蒔廷感受到二人視線,見時機成熟,腳速變慢逐漸同符欒并行,視線依舊盯著前面蹦蹦跳跳的粉裙女子。
沒有蘇明嫵在場,他對符欒實在不想擺起笑臉,不止對符欒,他這個人天性冷漠,對誰都不太掛心,只有母親,還有嬌嬌。
符欒勾唇,“太傅公子,原來不喜歡笑啊。”
蘇蒔廷淡淡地應和,“嗯,彼此彼此。”
“哦。”
“...”
蘇蒔廷以為符欒會先開口問他,沒想到接下來,他不出聲,符欒也根本不急。
畢竟還是年輕,眼看快走到街尾,蘇蒔廷有些沉不住氣,道,“王爺,沒事問我么。”
符欒側眸,嗤了聲道:“想說你就說,本王會考慮。”
蘇蒔廷覺得符欒這個人真的很讓人討厭,難怪嬌嬌不喜,“我明白王爺胸懷大志,或許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
符欒笑道:“難道你覺得,本王還需要靠你的人脈。”
“王爺的確不需要,但倘若我能為王爺節省幾分時間心力,對王爺難道不是好處么?”蘇蒔廷看著遠處的女子繼續道:“每一個消息換一個請求,我所求的事,王爺不必花心思就能辦到,咱們各取所需。”
符欒生出幾分興趣,“說罷,你要什么?”
蘇蒔廷看著自己的妹妹沖他招手,臉上瞬間浮起真實笑意,“我要王爺答應,保蘇明嫵的正室之位,王爺的寵妾,永遠就只能是妾。”
“唔...果然是不必花心思啊。”符欒點頭,無所謂道:“本王府里不會有寵妾。”
“那,那你是同意了?”
即將及冠的少年,青澀未完全褪去,平常可以遮掩很好的情緒,就在此時的驚喜下,不小心露了怯。
他何嘗不是冒險試探呢?
嬌嬌心思純善,然性格嬌縱,有許多奇奇怪怪的小脾氣,這是母親和他從小寵出來的,也該他負責到底。
平日他沒有辦法近身,只能找機會刻意在家門口撞見雍涼王,他知曉自己的力量還未成長起來,但至少,先替嬌嬌要一份身份的保障再說。
符欒看他面露急色,懶得再調侃他,笑道,“為何不同意,本王又不虧。”
蘇蒔廷舒了口氣,恢復了冷冰冰的語氣,“好。”
“還有件事,初五那日,宮里傳出來太子的手傷,是王爺做的么?”
符欒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是,怎么。”
“沒什么,謝謝。”
...
走出水桐街,離約定的午膳時辰只剩下一炷半香。
馬匹單行比馬車快得多,霍刀早就讓人準備好了三匹馬,沒有必要讓蘇家的人等,橫生枝節,蘇蒔廷對此持默認的態度。
蘇明嫵仿佛又站在了做抉擇的岔道路口,她看著左右兩匹黑馬白馬,陷入沉思。
若要她隨心意,那當然是和哥哥同乘,但是呢,她惹到了符欒,總歸要給自己臺階下的,她可是今天午后就得回王府。
蘇明嫵想了許多話來說服自己,罷了,忍一忍就選符欒好了啦。
但是她的這些想法顯然是多余的,因為她壓根沒開口,符欒懶得問她,直接就將人攬抱身側,輕松攀上了黑馬。
蘇明嫵:“...”
蘇蒔廷看了她一眼,沖著妹妹安撫地笑了笑,往另一匹馬走去。
他時下沒有與符欒抗衡的力量,既然如此,做的太過界,難堪的反而是嬌嬌。
蘇蒔廷其實不在乎錯嫁,或者說,妹妹的夫君是誰,他在乎的蘇明嫵的態度,本來以為她嫁給雍涼王會有多難受,但眼下她能接受,那他就更無所謂了。
從當年下決心開始,不管蘇明嫵嫁的是誰,于蘇蒔廷而言沒有差別,哪怕太子,他也一樣會去商討條件。
...
官道上,壯碩的黑馬在陽光下瀟灑奔馳,將身后的白馬拋下了一段不遠不近的間距。
蘇明嫵被符欒抱在身前,因為這匹是新馬,雙人長度的馬鞍做的不太圓潤,硌得她腿根生疼,只能盡量往男人懷里鉆,來避免撞上前端凸起的皮革。
但這樣,問題就又來了。
符欒的身條穿著外衫只會讓人覺得高瘦,其實他的胸膛挺括,撞上去跟石塊似的,別說撞了,做那事的時候,她想推開他,硬邦邦的動都不帶動一下。
所以,馬背顛簸來回,就算她貼的再近,還是會因為趔趄,忽近忽遠地撞疼后背...
符欒單手束著韁繩,大概是感覺到蘇明嫵肩膀的微微顫抖,閑著的右手搭在她腰間,往自己身上一按。
蘇明嫵瞬間得了支撐,有符欒的強勁力道在,她的身子根本不會前后晃動,坐在他懷里極為妥帖。
她小聲囁嚅:“謝謝王爺。”
符欒方才只是順勢之舉,不過她既然謝了,他也會照單全收,“躲了本王一路,終于敢開口說話了?”
“...”
明明是他先生氣,她才不敢跟他說話的,真是倒打一耙!
蘇明嫵撇了撇嘴,心道用完午膳還得回王府,符欒生氣的樣子,她是見過的,就這樣憋著氣回到家,她定又要昏天暗地睡兩日。
這兒就他們兩人,所以...所以要不還是先服軟吧,口頭上的吃虧,不算吃虧嘛。
蘇明嫵打定主意,細聲細氣地開口,“王爺,臣妾是怕您看了我生氣,才躲開您的。”
“是么,本王還得謝謝你?”
“...臣妾沒有這個意思。”
蘇明嫵的手柔弱無骨,上半身往后旋轉抵住他的胸膛,抬起那張明媚嬌俏的小臉,將她好不容易想到的說辭道了出來:“再說了,這就是個誤會。”
“當時臣妾想的是,像王爺這樣的不需要臣妾心疼,哪怕我從城墻那么高跳下來,王爺也定能毫發無損地接住的。”
符欒被她逗笑了,“蘇明嫵,為了哄本王開心,你已經可以說胡話了。”
啊,被揭穿了!
蘇明嫵紅著臉,抱著反正已經亂說的想法,繼續嘴硬道:“哪有胡話,王爺本來就是很厲害的啊!”
“真這么想?”
“嗯!”
符欒垂眸,不知為何沉默了會,他忽地開口,嗓音低沉:“這么厲害,那王妃喜不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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