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明嫵聽懂了,她的外祖祖上大概經(jīng)歷過亂世,遇過大難躲進山里,所以才會這般未雨綢繆。
隱秘事說完,兩人講話恢復(fù)尋常。
蘇明嫵眼看連著遠處整片的檐瓦,隨口說:“舅舅,你們賣糧食,用的幾間廒間存放啊。”
“哈哈,這里就有五十間了,還有別的地方呢。”
“哦...”
這下,蘇明嫵又想起了符欒。
顧、沈兩家送到漠池府的糧草,無非是與人采買,她并不是奔著算計親人的心思,胡老夫人不想牽扯干系,那若是以后有必要,她可以化名給符欒花錢買啊。
不對。
蘇明嫵心頭一驚,她,她竟然愿意為符欒花大錢了!
什么時候開始,她這般喜歡他啦,那可不成,他都還沒親口說過喜歡她呢...
“王妃,您怎么了,臉紅彤彤的?”
胡老爺倏地緊張,“是不是這里太悶?嬌嬌快出去透透氣!”
“嗯,我出去...”
來到廒間外,天邊的云層暗沉厚重,似乎是快要落雨的樣子。
蘇明嫵身上披著的是符欒那件銀色外氅,她絲毫不覺得冷,面對鄉(xiāng)間小道的路口,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她滿腦子只有他。
她在躊躇,在猶豫,是不是該放任自己越來越深的,對他的心悅。
蘇明嫵一直都清楚,符欒以后會舉事造.反,所以在她心底某個角落,始終存在逃離他,明哲保身的念頭。
不知不覺,那個念頭竟是淺淡消散,有多久沒再想起過了。
她這樣到底對么,或者該從現(xiàn)在開始,為免以后受傷,稍微扼制一下對他的心意。
遠處傳來馬車轆轤聲,蘇明嫵驀地抬頭,發(fā)現(xiàn)只是過路商旅。
她到底在期待甚么,符欒就算辦完正事,也是直接去婺州,怎么會來江北接她。
“王妃,您好點了么,霍刀還在里面數(shù)糧食袋子呢,他真沒見過世面誒。”
蘇明嫵眺望了空曠的鄉(xiāng)道一眼,笑道:“綠螢,走吧,我們進去一起數(shù)。”
...
此行的目的圓滿完成,蘇明嫵對糧食銀兩有了大概估計。
她拿到賬本后,選擇將銀兩留在山里,畢竟就算想帶回涼州也不那么容易,在曾外祖家反倒安全。
申時初,回去的路上下起綿綿細雨。
昨夜見面匆忙,接風(fēng)洗塵宴設(shè)在了傍晚,蘇明嫵推辭半天無果,無奈答應(yīng),總算把三桌減少到了兩桌。
大院正堂布置奢華,丫鬟穿梭來回上菜,光壓桌的點心就有三捧干果、四盤蜜餞、五樣甜糕。
席間觥籌交錯,熱火朝天,蘇明嫵的身份尊貴,但有霍刀虎著臉站在她身邊,還真的替她擋掉了應(yīng)酬。別人單看他面上刀疤,關(guān)系不近的都不敢套近乎敬酒。
酒足飯飽,杯盤狼藉后。
胡老夫人放下筷箸,挽留道:“嬌嬌,你怎的不多住兩日,走得這樣急,看外面天色又不好...”
蘇明嫵紅著臉,輕聲直言,“我,我想回去見王爺。”
胡修遠聽到,嗆了口茶水,“嬌嬌,你這么喜歡王爺,我要寫信告訴蒔廷,他肯定會氣瘋,跑到?jīng)鲋輥碚夷悖 ?
“...”
對哦,她哥哥還對她說,眼皮子不能太淺。
蘇明嫵接著農(nóng)田廒間外的思緒,心忖:嗯,她要忍住,不可以太喜歡符欒。
胡夫人見機開始對兒子催婚,“小遠,你也到二十,是不是該想想要娶哪家姑娘,隔壁沈家老二比你小,連兒子都抱上了。”
胡修遠撓頭,“——娘,蒔廷也沒成婚啊,你看表姑姑催他了么?”
胡老爺哼了聲,“你又知道你表姑催不催,光跟人比這個,你敢比比正經(jīng)事嗎?”
胡修遠道:“...那我不管,你們再看栗兒,小叔還沒說話啊。”
“我呸,栗兒才十五,你十五的時候,我們催過你嗎!”
“...”
蘇明嫵安靜聽他們互相打趣,她的耳邊熱鬧喧囂,場面氣氛愉悅,就是這般與寂寞毫不搭邊的時刻,她卻感受孤獨。
明明他們沒有因身份疏遠她,待她依舊親近,可她為何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姨姥姥,屋子里好悶啊,我想出去透透氣。”
蘇明嫵說完獨自起身往外走,霍刀和綠螢跟在她后頭,替她隔斷了好奇探究的目光。
她一路走到胡家大宅門口的屋檐,站于門檻內(nèi)緩緩伸出手,落在手心的雨滴微涼。
茫茫天地間,迷蒙的雨絲隨風(fēng)飄灑,房宅錯落,白璧青磚,成對的麻雀嘰喳在枝頭,宛如一幅濃墨輕彩,意境淡雅的水墨畫。
蘇明嫵想明白,原來想念一個人,不是在最寂靜的境況,而是在紛繁嘈雜時,她覺得他本該在身邊。
遠處傳來馬蹄,蘇明嫵又是下意識望過去,看清后心下頓時失落,因為還是路過的行人。
“綠螢,我們回席座吧。”
“是,王妃。”
等用完那頓晚膳,她就該與姨姥姥他們告別了。
綠螢扶住蘇明嫵,慢半步看著她的背后,忽然間面露喜色,喊道:“等等,王妃,您快看!”
“什么?”
蘇明嫵茫然地側(cè)轉(zhuǎn)身,順著綠螢的指向望過去。
古街盡頭,那個男人一襲玄衣蟒袍,寬肩挺拔,踩雨走來。
他的左手撐著一把巨大的黑色木骨傘,傘沿下壓,遮掩住俊美面容,往下唯獨露出頸間的三朵小巧殷紅,在這漫天霧蒙蒙的雨絲中,閃閃發(fā)光,璀璨奪目。
蘇明嫵看著男人越走越近,終于認命般地舒了口氣。
她能怎么辦呢,看來是,來不及扼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