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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建業唉聲嘆氣的垂著頭,雙手拄著拐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寫的“頹”字。
林淵起身走到辦公桌旁,給白建業倒了一杯茶遞過去:“白老爺好像找不到話頭,那……不如從二十多年前說起?”
白建業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接過茶杯:“林淵啊,沒想到你深藏不露啊。”
“我也是受人之托。”林淵隨口編了個理由。
其實,這個理由也可以成立。只要007稍加改動,就能讓他暗中調查君子梁的事有正當理由。
比如說:是尹一水暗中委托偵探來調查君子梁一事。
白建業可能也往這方面想了,他喝了口茶,抿了抿唇,好像終于找到了話頭:“周萬興不是我殺的。”
“我不讓女兒跟周銘再繼續來往,是因為發現周萬興在覬覦我家的古董修復術,并非嫌貧愛富。”
“周萬興的遺書上,說他罪孽深重,還暗指你會殺他。這事你怎么說?”林淵問道。
白建業道:“他誤會我了。我只想毀掉兩家的婚約,怎么會殺他呢?我們兩個畢竟是多年的好朋友。”
“不錯,你們是老朋友了,二十多年前還是一起發的家。不如說說你們是怎么發家的吧。”林淵諄諄善誘道,“跟周萬興遺書上說的‘罪孽深重’,以及你對周銘說的‘錯手而已’有關吧?你們錯手殺了誰?君子梁嗎?”
白建業手中茶杯里的水晃動了一下,他避開林淵灼灼的目光,把茶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重新握住拐杖:“看來你查到的東西也不少。”他理了理思緒,說道,“二十多年前,確切地說,是二十二年前,我、周萬興、魏季寧……對,你沒聽錯,還有魏季寧。我們三個那時候都還年輕,四處闖蕩,做些倒買倒賣、投機倒把的生意。”
林淵臉色凝重,果然,魏季寧這個人也不是白白出場的。
“我家和周家的祖上懂一些古董上的知識,雖然到我們這一代已經不再做這些生意,但小時候從爺爺太爺爺那里耳濡目染也學了點皮毛。再靠著魏季寧的三寸不爛之舌,我們走南闖北的淘換倒賣些古玩也能養活我們三個大小伙子。”白建業道,“不過,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那一年,我們剛好走到長安。”
林淵挑了挑眉,唔,雖然是架空時代背景,但還是參考了華夏的一些地名啊。
而且,長安這地方,的確遍地是寶(墓)。
林淵前世曾經聽過一個當地大學教授的歷史課程,下課后的課余時間,那位教授還跟學生們笑著吐槽——在咱們這個地方,隨便一挖就能挖出來個墓地,大多數還是名人的,不是皇族就是名臣。這地兒要建學校了,一挖,xx墓;那地兒要建地鐵了,一挖,xxx墓……
——白建業他們到了長安,肯定少不了挖一挖。
果然,白建業道:“我們聽說這地方很多名人墓,那會兒國家對此管理還不太規范,而且時局動蕩,鋌而走險的人不少,我們也就選了個地方去湊熱鬧。”
“沒想到,我們撞了大運,竟然挖出不少寶物。寶物各種各樣,古籍孤本、古玩器具、金銀財寶都有。”
“我選了一些古籍孤本,其中就有古董修復術,所以我分的金銀就少些。魏老四人脈多,就選了不少古玩器具,剩下最多的金銀財寶都歸了周萬興。”
“在我們要離開的時候,發現原來有人跟著我們進了墓地。”
“那人就是君子梁?”林淵問道。
白建業點點頭:“嗯。他那么有名的大盜,應該是順藤摸瓜摸過去的。”
“那……‘錯手’是怎么回事?”
“當時那地基不穩,有坍塌危險。我們已經拿了想要的東西準備離開,君子梁落在后面,結果就遇到了塌方。我們沒能拉住他……”白建業慨嘆道,“命啊。”
林淵眨眨眼,就這么簡單?
“就是這樣的錯手?”
“嗯,第一個拉住他的是周萬興,我和魏老四放下東西去搭把手的時候,周萬興胳膊被落石砸傷,松了手。后來君子梁有機會再爬上來,他畢竟是大盜,有隨身攜帶繩鉤,可周萬興被又一次的坍塌影響,差點滑下去,腳踩在繩鉤上,他借力爬上來,繩鉤卻被踩掉,君子梁也掉下去了,很快被碎石掩埋。”白建業又嘆了幾口氣。
“那你收到君子梁的預告信時,為什么又讓我來報案?”林淵問道,“八仙梅瓶又是怎么回事?”
白建業道:“我們當時并沒有再去確認他是否死亡,不過那次事件之后君子梁銷聲匿跡,我們也約法三章,誰都不準再提他。這次突然收到他的預告信,我第一反應是他沒死。要來找我們報仇了。不過后來又一想,如果他報仇直接來就是了,為什么要發預告信,還要偷東西?所以我才讓你報案,正好也借探長的力量來查一查他到底是不是二十多年前的君子梁。”他解釋道,“我還是傾向他已經死了。我懷疑這次是跟他有關系的人來查他的事……所以才……”
林淵并不百分百信任白建業的話。他等了一會兒,白建業沒說話了,就重復問道:“那梅瓶呢?”
“梅瓶是我偶然所得。我也好奇究竟有沒有其他人擁有另外的六個梅瓶。”白建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