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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回:“我沒有師父。”
他入浮屠祠入祠十二載,無師無友。
趙寶瑟微微一笑,隨著她的動作,嘴角涌~出淡淡的血:“你馬上有了。”
她手上的靈力催生到極致,巨木已落成,快速生長的巨枝,甚至將兩人的腳包~裹丈量生出腳印。至此,地上的人幾乎再也看不清他們。
封回面沉如水,不見喜怒,他看著她,似乎不明白為什么已強弩之末的她為何非要如此執(zhí)意,又還有什么實力可以如此執(zhí)意。
但她眼里的執(zhí)著和光,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一縷異樣情緒。
他聽她說:“你輸了,就叫我一聲師父。”
封回回答:“你贏不了。”
槐樹的生長已緩下來,這本屬鬼木的速生樹貪婪無比,正在瘋狂吞噬她的靈力。在此激斗情境下,耗費龐大靈力只是催生如此巨木,似乎除了展示她超乎尋常的術(shù)法天賦,并無他用。
趙寶瑟也知道靈臺的靈力已捉襟見肘,但她不能輸。
今日~她輸不起。
也耗不起。
一局定輸贏。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從昨晚開始,她想好了一切,唯獨沒想過輸。
她勾起嘴角:“那就這么說定了。”
言畢左手結(jié)印,右手拈花,垂眸之間,自涌~泉而起,淡淡的光直透泥垣宮,自九竅出,過丹田入六府。
清麗淡淡的吟哦聲如同神語低起。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三花五氣,大映吾身,燃!……
洞慧交徹,五氣騰騰,以吾奉身,唯同此音,起!”
封回蒼白的臉被眼前的微光映照,猝然顯出幾縷不可思議的震驚,趙寶瑟從來沒在他臉上看過這么鮮明的情緒。呵,顯然是被她的實力震撼。她臉上帶了幾絲得意的笑:“怎么樣?封回,我的小徒兒。”
封回道:“焚靈燃神。”
趙寶瑟渾身重回靈力充沛的時候,膚色紅~潤,眼眸明亮:“算你識貨。”
焚靈燃神乃是禁忌秘術(shù),施術(shù)者消耗十年壽命為代價,可以短時間迅速恢復(fù)全部靈力。
上月是她在藏書閣的樓上看到的,沒想到今日還真用上了。
她的手飛快結(jié)印。
封回終于主動出手,劍氣如霜,幾乎瞬間向趙寶瑟而來,看樣子預(yù)備打斷她的術(shù)法。
趙寶瑟扯出一個笑。
來得好。
下一秒,左手降雨術(shù)結(jié)印已成,周圍猝然大雨落下,封回的長劍在雨幕中光明如昔,而趙寶瑟一個瞬移,分水術(shù)下,瞬移到了側(cè)面,幾乎與此同時,封回站到了她原來站的位置。
就等的這個時候!
她另一只手一直捏著的引法訣拋出。
那一直藏在方才站立位置腳底的珍藏引雷玦卷軸轟然一聲。
晴白的天際,九天玄雷為鬼木所引,轟然落下。
風(fēng)雨,巨木,天雷。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完美的法陣。
封回面色微變,耀目雷光中,他靈力灌注命劍,猛然長劍刺入腳下槐木,竟生生將要自下撕開一道口子,眼看就要出去。
想跑!?
趙寶瑟咬牙將臉一抹,縱身而上,豁出去以身為牢,直接一把抱住了他。
雨水之下,兩人衣衫半濕,她的呼吸近在身后,他自六歲進(jìn)浮屠祠,梵音香燭為伴,連話也甚少與人說。
修的是清音道,走的是孤絕路。
除了母親,何曾與人如此親近,忽被一個女子如此抱住,溫軟的身體和阿不渾然不同,而那曾被阿不帶來的那縷淡淡有別于檀香的味道,像花香,又像酒香,就像它磨在禪墊上一樣從半濕的衣衫透過背脊傳到胸口,驚心動魄。
封回聲音頓時一冷,一字一句:“放開。”
趙寶瑟拒絕,靈力順著掌心蔓延,快速結(jié)網(wǎng)繚繞:“不放。”
“你的靈力支撐不了。”
趙寶瑟:“吾徒大可試試。”
他不再多言,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對峙中緩緩拉開,她的手腕濕漉漉的,卻熱得驚人,那快速蒸騰的靈力全是她焚靈燃神換來的,但引雷聚雨本就是非常之道,靈力消耗更是驚人,這湛湛構(gòu)成的術(shù)法并不能發(fā)揮最大的威力。
趙寶瑟咬牙,低低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薄薄的衣衫順著胸腔的余音起伏微微震動。
平靜、堅定而又義無反顧。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三花五氣,大映吾身,燃!……”
封回掌心的紅蓮結(jié)印本已亮起,眼眸也漸映出紅蓮之影,掌心光蔓延出灼~熱而熾烈的紅,聞言一愣,終究只是閃了閃,紅蓮再度被他生生強壓了下去,他松開了扣住趙寶瑟手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