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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封回沒有看她第二眼。
不知道為什么,趙寶瑟忽的想起了之前,她僅僅是被微燙的鍋燙了一下,他都是如此那般在意,但現在,她光著腳渾身顫抖站在這里,他卻看也不看她一眼。
內心有一瞬微澀。但這微澀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事已至此,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趙寶瑟反而奇異的平靜了,就像考核的最后一天一頁書都還沒有溫習,飯打翻在地的一瞬間被人踩了一腳,有種破罐破摔般的豪情。
不看就不看。
她裹著斗篷自己走。
每一處她走過的地方,堅韌的冰面立刻潰散,再次變成了湖水。
她的身后退無可退,毫無退路。
腳底冷得幾乎失去了知覺。
前面的人走得其實并不快,不過一丈距離,她心里有個聲音,只要她喊一聲,也許他就會停下來。
但向來能屈能伸的她,今天卻不知道為什么,無法張開口。
明明不是她的錯,明明是他囚了她,明明她才是應該生氣的人,但是看著前面的人,那落寞的背影,她心里卻生出一個荒唐的感覺,好像自己對不起他一般。
她別過頭去。一定是最近關得太久腦子被關出毛病了。
前面的封回越走越慢,有兩次他甚至要短暫停一下才繼續向前。
“封回,現在讓我走,我會很謝謝你,我們還是朋友。”
封回沒有說話。大約他也不需要她的感謝。
“你能關我一輩子么?”她說。
封回沉默了一陣,繼續向前走。
“封回,別讓我討厭你。”趙寶瑟臉上的笑意斂去了。
“隨你。”
“封回。為什么不敢讓我出去?”她問,“你在怕什么?還是你有什么不能讓我知道的事?”她知道問了也沒有用,封回不想說的話和她不肯吃的東西一樣,只要他自己不愿意,那就永遠不會說。
然封回聽了這話,終于轉過身來,月白錦袍愈發顯得他面色蒼白到極致,他唇角還有一抹尚未擦凈的紅,大約是剛剛這大手筆牽動了舊傷,而那雙眼眸里,半是陰戾半是幽暗。
他受了重傷。她早知道的,從在媵城相見,霍然說的那時她就知道,看來他的傷一直沒有好,剛剛的大手筆牽引舊傷。方才他走在面前,大約也有不想她察覺他受傷的緣故在。如果拼死一試,并不是沒有機會……趙寶瑟不動聲色伸手按住腰上隱匿的軟劍。
“想出去,很簡單。”他目光看向趙寶瑟手里的軟劍,忽的極輕笑了笑,“勝了我。”
趙寶瑟的手緊了緊劍柄,還是松開了:“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
她一張小~臉素凈蒼白,在雪白斗篷的包~裹下更顯出幾分柔弱,但她眼底卻是堅定的,她向前走了一步,扔在地上劍便沉到了身后消解的湖水里。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這劍,我不要了。”
“但封回,我不會一直不是你的對手。”她這話的意思顯然認清現實,預備留下發奮努力了。
封回的神色閃過一絲微訝,他用拇指擦去嘴角新涌~出的血跡,但另一縷血又自嘴角涌~出,而他看起來如此虛弱,幾乎連站立都是在強撐。
趙寶瑟面色微變,還是幾步上前,伸手預備扶起他。
但手到了臂彎的一瞬,她另一只蓄滿靈力的手按向他的靈脈。
靈力相擊,刺目的光一瞬亮起,封回一動不動,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嗓音虛弱:“果然啊。”
趙寶瑟道:“抱歉。但這是我最后的機會。”她不去看他的臉,只道:“讓我走。”
封回聞言卻突然笑了笑:“我的確受了傷,但就是我這樣的程度,你也——”
他的手扣住她的手腕,那凝聚了所有殘余靈力的攻擊便被輕易化解了。
冰涼的靈力順著她的手腕涌~入疏通的靈脈,寒氣從靈脈中升起,千辛萬苦暢通的靈脈正在被緩慢擊碎。趙寶瑟面色大變:“封回!”
封回說完了剩下的半句話:“——太弱了。”
趙寶瑟顫聲:“剛剛是我不好。不要,不要。”
靈脈只是被封禁,還有解開的可能,但若是被擊碎,那終此一生,將再也無法修行,成為一個完全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但不管她如何認錯,封回的動作再也沒有停下來。
最后一根靈脈碎裂的同時,趙寶瑟終于氣哭了。
“封回,我討厭你。”
“好。”
封回彎腰抱起她,緩緩走向前方,趙寶瑟心里又氣又惱又悔又怒,任她如何罵他,他或者不應,或者輕輕嗯一聲。
仿佛現在欺負人的是她,而那沉默順從的是他。
而他到了房間,將她放在榻上,還好意思問她喝姜茶時候要不要放一點糖。
她抽泣著回復道:“封回,去你大~爺的。”
第44章 活色相一 對啊,我就是他的女人。……
趙寶瑟開始絕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