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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說:“他。”
白不肯說名字而只用代稱的人只有一個,封回。
趙寶瑟心里微微一顫。
趙寶瑟喝了酒,腦子越來越清醒,心情卻越來越糟糕。
就像是一個后知后覺的人,那受傷之后醞釀的痛,現(xiàn)在經(jīng)由這具凡人毫無靈力的身體慢慢揮發(fā)出來。
她想,如果封回真的那么絕情,為什么要在臨別時候?qū)iT為她重塑了手臂?
如果他真的佛性大發(fā),地上還有那么多受傷的,為什么不一起普度一下?
是因為覺得他們之前關(guān)系不一般才這樣做的?但按照他說的,塵緣已斷,就算之前一般,他當(dāng)時頓悟遁入空門之后,她也和一條狗,任何一個女人一個男人沒什么區(qū)別了。
但明顯不是。
他這么做。是矛盾的。而封回從來不做矛盾的事情。
她開始仔細(xì)想著之前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
想著,想著,她的手忽然顫抖起來,端起前面的酒一飲而盡。
騙子。
他們兩人之間原本的樞紐和靈臺之間的結(jié)契都已經(jīng)斬斷。除了是他所謂的斬斷塵緣,更有一個可能,是他已經(jīng)油盡燈枯活不下去了,所有的靈力無法維持。
這也是為什么明明是他給予她的靈力和佛桑主木無關(guān),卻會隨著主木消亡而消失。
她眼淚突然掉下來。
都說眼角有淚痣的人,是上輩子死的時候相愛的人留下的血淚烙印,她之前就不該繃著,她要將封回哭成一個該死的死麻子。
第84章 火燎詔二 自今以后,可分路而行。
白疏那天晚上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只有貓兒大小, 但他已不是那個什么都不懂的白獸了,它還是臥在趙寶瑟溫暖的被窩旁邊,睡在她的裙擺上, 她喝了酒睡得正香, 甘泉清洗過的唇瓣上隱隱帶著讓人迷醉的酒氣。
一床薄薄的紗被裹住她腰身,露出一雙精致瑩白的腳, 小巧的五個腳指頭像珠貝一般。
月光落在她身上, 照著她散了一床的黑發(fā),那烏黑瑩亮的長發(fā),比山澗的瀑布還要耀目。
它呆呆看著,伸長了脖子。
在那之前,它見過最漂亮的東西是驚鴻一瞥的昆侖山月夜下的白澤, 那在它年幼的心里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刻。但現(xiàn)在這印刻正被另一種印刻覆蓋。
這個和它結(jié)下血契稱之為主人的人, 她是如此精致而巧奪天工的存在。
它轉(zhuǎn)頭看向她的臉,她柔軟的呼吸正在它臉上。
——人人都說他們這樣的白獸類性本多情, 只有在少女的裙擺上才能睡著。溫柔的美人正好配上漂亮多情的白獸。完美。
那個送趙寶瑟回來的男人~站在她的床前, 他冷心冷情的樣子,偏偏眼睛卻是沉沉如星子,見白疏看著趙寶瑟發(fā)呆, 他將它拎起來, 順手扔到了旁邊的美人靠上。
白疏翻身起來,抖落身上散亂的毛發(fā), 向他齜牙。
封回只是看了它一樣。
“看也沒用。”
白疏不解。什么叫看也沒用。
后來它知道,什么叫看也沒用——就算它突破自己的修行煉化變成了人的樣子,它也始終是妖。
而妖和人是不能在一起的。他們在一起不會有未來,也不會有后代。
就像一棵花不能和一棵蘑菇在一起。貓和狗不能在一起。
他們之間是有壁壘的。
這種壁壘,叫非我族類, 也叫,子嗣。
(好吧,就是生殖隔離)
但白疏始終不相信。
但在媵城十余年,花間道間醉生夢死,他下屬的所有魔族、妖族和人族,并沒有一個成功的。即使用禁術(shù),那些天賦異稟的人族修士、那些嬌軟可人的美人,無論男女,沒有任何一個成功的例子。
~*
夜風(fēng)涼涼,吹動熄滅的炭火。
溫酒的炭火灰變成了陳舊的顏色。此時已是三天之后。
白疏因那杯濃縮后的酒水后足足睡了三天。醒來以后,脖子涼颼颼,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那一頭齊腳踝的烏黑長發(fā)全數(shù)沒有了。
白獸的毛發(fā)蘊藏著無比珍貴的靈力,能瞬間充盈修士們現(xiàn)在干枯的氣海和靈脈。雖然效果比起他的血肉來說可能稍微差點,但也是現(xiàn)在整個修仙界為之瘋狂的存在。
只可惜,平時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有誰有能力靠近他。
“主人……”
白疏突然想起什么,僵硬著伸手摸了摸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