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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接過清音遞來的茶,沈芳君道了聲謝,隨后問:“清音姑娘這么晚了怎么也沒睡?”
清音清麗動人的面龐掠過一抹尷尬,要不是蕭成大半夜的醉酒跑來鬧她,她早睡下了,但她自然不能如實回答,?便隨意找了個借口,道:“許是白日睡多了,這會兒沒睡意。沈姑娘可是不習慣新的環境,才睡不著?”
沈芳君搖了搖頭,哀嘆一聲:“只是突然間想到自己過往的一些遭遇,心中百感交集,無法入眠。”
清音視線停留在她的臉上,只見她玉容憔悴,一雙幽怨的眼睛漸漸變紅,一副不勝哀愁的模樣。
清音微怔了下,許是想到她的遭遇或許與自己的遭遇有著些許相似之處,清音心中不由多了幾分同情,她語氣平和道:
“沈姑娘或許是想找個人傾訴心事,如果不介意的話,沈姑娘大可與我說說。”
沈芳君看了清音一眼,眼眸露出一絲悲傷之色,隨即緩緩說出了自己的遭遇。
從她的口中,清音得知,她原來也是書香門第的女兒,今年十六歲,尚比她小一歲。
她的父親被派任福州臨安縣縣令,她們一家人隨父親去赴任,途中遭遇攔路搶劫的土匪,那土匪原是只要錢財,得知她父親是縣令之后,擔心事后被捕,便將她的父母以及仆婦小廝全部殺害,只留下她和她的丫鬟。
土匪頭子見她生得好,便沒讓人侮辱她,而是將她賣到了青樓。之后的日子便如同一場噩夢,她不愿意接客,老鴇兒生氣,不是責罵她就是鞭打她,弄得她生不如死,又她不想被糟蹋,就想自盡,然而卻被人看守著,想死都死不成。后來,在拍賣初夜的那一天,不知怎的,她竟然被蕭家二公子看中,甚至替她贖了身。
清音聽到此處,便知曉她之所以如此幸運還是因為她這一張臉,一張與蕭成亡妻相似的臉,多少女子都沒她這般幸運。
而說到這些遭遇,沈芳君不禁淚如雨下,又恐清音看到她的失態,便趕忙拭了淚,只是眼眸仍微微紅腫,“抱歉,讓清音姑娘笑話了。”
許是與她遭遇頗有點相似,清音不禁起了些許惻隱之心,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并未笑話她。
清音略一沉思,道:“沈姑娘既然還是清白之身,何不為自己找一條好的出路,嫁個好人家,這總比為奴為婢的好。”
沈芳君自然是不愿意為奴為婢的,她知曉自己有著怎樣的優勢,只是蕭成的決定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他態度或許堅決,沈芳君只能另想辦法,她今天打聽過了,蕭成近來與清音關系十分親近,而清音的身世與她有些相同,便企圖從清音這邊入手。
“就算是清白之身又如何,從青樓出來的人名聲能好到哪去,家室清白的男人不會要我,就算有人愿意娶我,將來也免不了被婆家被外人指指點點,如此還不如為奴為婢的好。”沈芳君可憐地說著。
清音點點頭,隨即不動聲色地微笑說道:“所以沈姑娘仍想留在這里,給蕭成為奴為婢?”聽聞她直呼蕭成的名字,沈芳君驚了下,又見她語氣隱有深意,心里頗有些不安,而后想起什么似的,又連忙道:“清音姑娘,今日之事你別誤會,我只是身體不好,沒站穩,大人才扶住了我,我對大人并無非分之想。”說著她不由往臥室的方向看了眼,而后又低下頭去。
清音神色平靜地說道,“沈姑娘別緊張,我并沒有誤會你與他的關系。我其實也很想幫助沈姑娘……”清音輕嘆一口氣,隨即才說道:“只是我和蕭大人關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關系很淺,在他面前說不了什么話,也無法讓他改變決定。”
沈芳君聞言心中大感失落,眼眶瞬間迷蒙一片,淚珠滾滾落下,一滴接著一滴。
清音見狀有些無奈道:“沈姑娘身體既然不好,還是少哭為好。此事我會和大人說一說的,但結果如何,我無法保證。”
*?*?*
沈芳君離去后,清音在外屋坐了片刻,才面無表情地回到臥室。
蕭成此刻正端坐在床榻上,衣冠齊整,英俊剛毅的面容似乎有些凝重之色。
清音見他這般,便知曉他今夜是不打算做了。
清音應付完那沈芳君,只覺得累得不行,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覺,便走回床邊,不緊不慢地脫下外衣,輕聲問道:
“你都聽到了吧?”
清音放好衣服后,瞥了他一眼,坐到床上,面色有些清冷,“我看她這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知曉你在我這里,故意說給你聽的,我覺得這沈姑娘也挺可憐的,她的長相不也是你喜歡的?你干脆把她留在身邊算了。”清音一邊說,一邊蹬掉繡鞋。
蕭成濃眉微皺,沉默不語地看著她。
清音沒聽到他的回答,目光落在蕭成如玉雕般精致深刻的俊臉上,他此刻眉峰緊壓,透著凌厲迫人的氣息。
裝什么裝,還以為他還是當初的他?少來了,她會怕他不成,清音也瞪著他,但他始終不說話。
就在她瞪得眼酸之際,他眸光微凝,大掌猛地托住她的腰身,將她抱入懷中。
這男人,瞪不過他,就來硬的,氣死她了。清音越是推拒,他手上的力氣越加重起來,清音掙脫不開,不禁有些惱火起來,“你啞巴了?有話就說。”
蕭成仍舊只是沉默著,將她緊緊抱住。
清音看不到他此刻的神色,只能感覺他的身子在緊繃著,劇烈的心跳聲自他的胸膛傳遞過來。
他張了張嘴,終于問了出口,“什么叫關系很淺?”他語氣嚴肅且認真,像是有些生氣了。
清音沒想到他在乎的是此事,有些驚訝,只是,她腰都快被他勒斷了,雙手也被他禁錮在懷中,動都動不得,顧不得那些有的沒的,清音抬起頭,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惹得他悶哼一聲,吃了一驚,松開她些許。
“你能不能別只會使蠻力,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么?”清音不滿道,原本還覺他是個成熟穩重的男人,結果又粗暴又蠻橫,像個無理取鬧的幼稚少年。
蕭成摸了摸被她咬疼的下巴,偽裝的冷肅終于破碎,眼眸中浮起些許委屈之色。
清音并不心軟,反而更加生氣,柳眉微豎,瞪了他一眼,“怎么,我說錯了么?”
在清音的怒目之下,蕭成稍微檢討了下自己,覺得自己的確是粗蠻了些許,于是他笑道:“你沒錯,我錯了。只不過,你不該說那樣的話,我們的關系明明……很深。”他的目光變得深邃,伸手輕抬她的下巴,俯身在她唇畔低語,“是可以裸裎相對的關系。”言罷唇吻了上去。
清音卻偏了臉,拍開他的手,她已經得到滿意的答案,懶得再理會他,她快速上了床,躺平,拉來被子蓋好,閉上眼。想了想,還又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回不回去睡?回的話趕緊走。”
蕭成聽著她不耐煩的話也不生氣,而是含笑脫了大衣,主動去滅了燈火,回到床上,掀開她的被子,擠了進去,他輕輕摟住她的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后腦,眸中有著專注之色,他柔聲問道:“清音,我方才都向你表明心跡了,你是不是也該告訴一下,你心向著誰……”他心中仍計較著她那句和他關系很淺的話,根本沒有心思做別的事,或許那不是她的真心話,可是他還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黑暗中,清音驀然睜開了眼睛,頸項傳來他溫熱的呼吸,讓她失了神,清音之前一直想要他說愛自己,可當他反問她的時候,她卻有些慌了,這一刻她有些慶幸是在黑暗之中,兩人還背對著背,清音不知該用什么話來回應他。
“這事,以……后再說吧,我……我困了。”
清音支支吾吾地,小聲的說道,心有些發虛。
蕭成一直提著心等著她的回話,誰知她卻不冷不淡地來了這么一句,心中不禁感到一陣失落,靜了片刻,他得神色便也淡了些許,溫聲道:“嗯,睡吧。”
清音能感覺到他的泄氣與淡漠,但她沒有去安撫他,反而聽到他那聲‘嗯,睡吧’,內心松了口氣。
她沒有閉上眼睛,腦子里突然很清醒,她在思考蕭成的話,她覺得自己似乎還沒有到達愛他的程度,只能算得上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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