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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同學們的起哄適可而止,很快就回到了游戲里。對面穆逸舟仿佛覺得這事沒任何不妥,只將下顎微抬,“快喝吧。”
童溪默默端起姜湯,朝他笑了笑,“謝謝?!?
包廂里恢復了熱鬧,一群青春洋溢的學生們還在八卦某座塔背后的故事。
坐在童溪旁邊的是個小師妹,今年大二,同在新傳學院,跟童溪比較熟。她是去年加的協(xié)會,那會兒童溪已經(jīng)從骨干隱退,穆逸舟更是銷聲匿跡,自然不知道當年的事,就著曖昧的余韻,笑瞇瞇地湊過來。
“師姐,這位師兄對你好細心哦,那么多人淋雨,他就只給你點姜湯?!?
說話的時候,忍不住又偷看那邊一眼。
童溪抿了抿唇。她確實沒想到穆逸舟會來這出,也許他只是主動遞個橄欖枝,化解之前的生疏尷尬。畢竟集體聚會要的就是個熱鬧氛圍,又有見證過兩人分手的老朋友在,處得太僵硬了不好。
他看似高冷,其實很注意把控全局。
童溪便沒過分解讀,只笑了笑,“以前在他手底下干活,沒功勞也有苦勞嘛。好一陣沒見你了,最近怎么樣?”
“唉,正跟孫老頭較勁呢,他那期中pre超難做?!?
小師妹年輕,很容易就被帶偏了注意力。
美味的菜肴陸續(xù)端上來,從臭桂魚到土匪雞,看著就香辣誘人。被期中季暴虐的同學們難得出來放松,大快朵頤之余,游戲玩得興致高昂。
童溪和穆逸舟對坐著,中間隔了三四個人。
童溪不是考古學專業(yè)的,卻是社團里的老人,這些年刷的文保不少,跟著那群老社員們也沒少學到東西。實習期間做的雖然是非遺保護,卻也不嚴格限定,時間久了,對這個領域也很熟悉,之前還在協(xié)會里主講過交流講座。
她長得漂亮,性格又好,雖安安靜靜地坐著,卻不時就被cue——
“應縣木塔以前可以上去的吧,童童師姐是不是去過?”
“這家伙是石像生,不是鎮(zhèn)墓獸,來來來,師姐給鑒定下?!?
“民俗活動當然算非遺啊,上回師姐還開了講座?!?
“……”
陸陸續(xù)續(xù)的問題拋過來,童溪輕易就被卷入了答題游戲。
穆逸舟話不多,更不可能跟小朋友爭搶答題,就跟功成隱退的江湖高手一樣,唇角抿著笑,坐在對面打量她。
漂亮秀致小女生已經(jīng)長大了,安靜從容地坐在那里,被一堆問題包圍也不慌不忙。她長得真的好看,柔和的輪廓,不濃不淡的雙眼皮,眼尾挑得妖嬈,睫毛修長,皮膚白皙沒半點瑕疵。那雙眼睛里盛了笑,像是波光瀲滟的湖水。
怎么都看不夠。
大多數(shù)時候,她都是含笑看別人討論,偶爾瞥過他,如夏日云影一閃而過。
于他而言,那難得的目光碰觸似驚鴻照影。
但她確實和以前不同了。
比從前安靜、收斂,添了種順其自然、不爭不搶的恬淡,也在有意避開與他的目光接觸。
韓懷公說得沒錯,她心里肯定有芥蒂,還很深。
穆逸舟握著茶杯喝水,指節(jié)微微泛白。
他知道她是什么性格。
可能是小時候長期跟父母分居的關系,童溪不是那種愛跟人傾訴心事的女生,戀愛的時候她會撒嬌,會耍賴、會為小禮物而驚喜,有著女孩子溫柔可愛的那面。但碰見麻煩,她卻習慣獨自承受、消化,憑著一股拗勁咬牙解決,而后云淡風輕,跟誰都不訴苦。
就那么執(zhí)拗地往前走,把一切交給時間。
分手的那段時間,她想必也是咬緊牙關,默默扛過去的。
而那艱難時光卻是拜他所賜。
穆逸舟的心臟像是被誰鉗住了,用力揉搓絞弄,難受得要命。
他欠她一個認真的道歉,即使無從彌補,至少該稍稍解開點心結(jié)。見童溪的目光落向那盤石磨煎豆腐,穆逸舟垂眸,手指輕撥轉(zhuǎn)盤,把那盤豆腐送到她面前。然后朝旁邊還在讀博的老友陳博抬抬下巴,“喏,你要的臘肉?!?
陳博愣了下,隨即嗤的一笑,夾了塊臘肉。
“拿我當擋箭牌,不厚道啊,穆哥。”旁人不注意的時候,陳博低聲調(diào)侃。
一頓飯吃得暢快淋漓,結(jié)束后大部分人繼續(xù)去k歌玩游戲,有事的人先撤。
雨早就停了,瀝青路面濕漉漉的,積水還沒排干凈。
空氣倒是清新了很多,涼風撲面,帶了侵骨的涼意,提醒著一場秋雨一場寒。
穆逸舟跟闊別數(shù)年的陳博閑聊近況,率先出了門,也不急著走,在路燈下站著。
陳博跟他一級,物理學院的博士,快畢業(yè)了,在圖書館和實驗室熬了近十年,頭發(fā)還剩本科入學時的一半。他見證了倆人戀愛分手的全程,當了一頓飯的擋箭牌后,也看得出穆逸舟今晚參加聚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識趣地先走。
不過片刻,童溪跟幾位師妹也走了出來。
雨后的夜風格外清寒,她身上穿得單薄,不自覺地收緊風衣領子。
旁邊那位師妹見大帥哥穆逸舟的目光又直勾勾落到童溪身上,察覺出貓膩,便暗笑著朝她擺手,“那師姐我們唱歌去啦?!?
“好,路上小心點。”童溪捋了捋夜風吹亂的鬢發(fā),一轉(zhuǎn)身,險些撞進穆逸舟胸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