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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閱覽?
裴焱愣了一下:難道老婆的師父這就直接承認自己了?不是在做夢吧???
裴焱忙不迭走近過來,散亂的衣發暫時不去管它了,反正老婆已然見過自己這模樣了。
孤塵仙君向后捋了一下他的發,同時溫言道:“把手伸來?!?
裴焱聽他的把手也伸到信上,下瞬便聽見一道清冷肅沉的女聲于腦海之中響了起來。
“你二人之事,絕無可能?!?
裴焱一震,臉色瞬間便凝。孤塵仙君亦是神色一震,眉間重重擰起。
裴焱未及轉目看向孤塵仙君,便聽見腦海中那道寒肅的女聲又道:“若當真執意,除非寒州叛出仙門,與我羅浮山斬斷關聯,隨你歸附妖界;或由你叛出妖界,明言與妖王絕義,從此與妖宮再無關聯,隨寒州歸附我仙門。”
裴焱又愣。若是這樣,與自己所料并無差,也非絕無可能。
他轉目向身畔仙人?!皫煾负竺娴脑?,你亦聽見了?”
孤塵仙君回看于他,微微頷首,輕蹙眉道:“你莫擔心……師父言辭素來嚴厲,并非針對你。”
裴焱笑了一下,眸眼溫柔:“聽語聲便知你師父是個決絕之人。她后面所言,分明是我若真心執意于你,肯為你叛離妖界歸附仙門,她便會護著我們?!?
孤塵仙君豈會不明,眉間沉著而寧遠,“嗯”了一聲。“師父既言如此,便是與山主及守山長老議過,執意庇護我們,并與妖王暗薊為敵?!蔽㈩D一瞬,他續道:“哪怕是舉羅浮山、乃至整個仙門之力?!?
裴焱不得不動容:“那我還有什么好猶豫的?你歸附妖界不用想了,妖宮那個破地方我自己都不想去。師父既已言明會護我們,我便定然不能辜負了她老人家厚義?!迸犰蜎Q絕道:“等學院課程結束,不出意外若是順利,我便昭之六界脫離妖宮、叛出妖界,從此歸附仙門?!?
裴焱禁不住傾身靠向身畔仙人,輕輕嘆聲道:“我心中始終沒有什么宏大愿想,只想此后與你廝守?!?
孤塵仙君伸手環抱住他:“師父會護你我,本在我意料之內……只不過以她重于商榷之性,傳信過來出言就如此決絕絲毫不留與妖界的轉圜余地,讓我有些訝異?!?
裴焱沒聽明白:“有哪里不對嗎?”
孤塵仙君搖了搖頭:“無,只是有感師父態勢強硬……不過她向來如此,不必在意?!?
裴焱忍不住笑著睨看于他:“這不是和你很像么?”
孤塵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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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浮山,玉碎峰。
翠綠掩映的竹樓內,一襲白衣無塵的瘦削女子正坐于小樓一屋坐榻上盤腿療傷。她身后,羅浮山山主玄靈真君、守山長老玄清真君一左一右抵掌于她背后,周身仙力流轉不歇,清光耀起不滅。
中年形貌、氣質剛強的玄靈真君與鶴發童顏、天生眉目青稚的玄清真君都已汗濕重衣,滿面都是運力過久的朱紅色。
但坐榻前方的白衣女子仍是滿面煞白寒沁,額前布滿細密潺流的冷汗。
久久,竹樓外百步之內的紛蕪竹葉忽被寒霜覆盡,榻上女子才身體驟然前傾,猛地吐出一口黑紅色的血來。
她額心赤艷深沉的朱蓮紋印眼見淡了一層,纖長的十指一顫蜷起,握得極緊。
“妖王暗薊!”她沉沉喘息罷,冷冽怒極道:“我凌塵子若不殺你,枉登天境天極!”
“師叔!”她身后玄靈、玄清二真君收力回元,歇過一口氣,忙不迭從坐榻上下來跪坐于她面前道:“師叔體內妖毒還未清除干凈,不可再動怒了!否則還要深入五腑,便又要折損萬年修為!”
凌塵子握緊了拳,慢慢沉息,咬牙靜聲,臉色冷如徹地三尺的寒冰。
玄靈擰眉:“早知妖王暗薊此人不可相與,卻未料如此殘虐狠毒、不擇手段!師叔呈帖與他、攜禮而至,他竟暗中布置、直下殺手,甚至不惜以自己妖宮眾妖為掩,毫不吝惜他們的性命,只為能殺師叔一人!”
“這妖孽畜生分毫也不在意旁人性命!不論是妖是仙。”凌塵子錚聲道:“為了殺我,幾乎毒死妖宮半數的妖!然面不改色!”
玄清憂聲道:“師叔莫要再氣了,妖鼎毒事小,他最后突然出現在師叔身后刺入的那枚碎元針才是驚惡險極……”
凌塵子冷笑:“可惜他縱使憑借蛟鱗瘴能收斂妖邪之氣無聲無息出現于我身后,亦無本事將碎元針打入我體內?!?
“師叔的蓮華歸無能隱去一切沾染邪戾之物,他手中碎元針根本近不了師叔的身。但……”玄清真君幾分沉忖道:“妖王暗薊的蛟鱗瘴能讓師叔不察,險些被他于背后傷誅,是我等不曾料到的……”
凌塵子聞言亦蹙了一下眉:“當時一瞬,恍然覺到身后之力威嚴難侵……竟似神力。”
“神力?!”二人驚罷,玄靈真君又想道:“妖王暗薊身上尚有神器火神幟,借助了神器之力似也并無異處。”
凌塵子微微擰眉:“但當時所感……卻好似并非借助神器之力那么簡單……”
三人皆靜聲。
半晌后,凌塵子復又開口:“只是無論如何,我與妖王暗薊此仇已經結下!既敢不擇手段伺機伏殺于我,那便同我傳信于寒州的一樣!那妖子只要點頭……我羅浮山硬搶他一個兒子又如何!?”
玄靈真君與玄清真君皆滯聲。
行吧,師叔在上都聽師叔的。
凌塵子慢慢又舒了一口氣:“我受傷一事,先莫要讓寒州知曉?!?
玄靈、玄清齊聲應了:“謹遵師叔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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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寬碩的水域鑲嵌在兩面漆黑如幕的石巖中,那水域一頭即是斷崖絕壁,另一頭則騰懸半空,似是被什么強大而無形的屏障擋住了一樣。別人站在這頭屏障外能看到水域內的情形,水卻不會流出。
便如站在水族館里封著鯊魚的玻璃墻之前一樣。
只不過這面水墻那頭封著的不是鯊魚,而是一只體形更為龐大之物。
無數冷硬尖銳的黑甲鱗片覆蓋在濃暗似血的黑甲上,妖王暗薊一只手負于身后,站在這面水墻前,一言不發地看著水中不時會隨著水浪涌動浮現的長長白尾。
一旁一妖應為他的心腹,此時立身不遠低頭道:“七皇子在六界學院確實聲名雀起,他與那位妖魔煞星仙君的□□也應屬實?!睂傧略俚溃骸傲_浮山的凌塵子既敢為徒弟來妖宮提七皇子的親事,更證明七皇子與那煞星仙君非同一般。”
心腹之妖抬頭來正欲再說什么,忽見來時滿面酷戾陰寒的妖王看著水域之中微微笑了下。
震。
他本能地轉頭看向妖王暗薊所看的方向,便見一條渾身雪白的巨型長蛟正甩尾而過。
不由驚瞠雙目:原來千澗池中囚禁著的是一條雪蛟?!
“還想說什么?”妖王暗薊忽而道,語聲是從未有過的輕幽平和。
連帶他看著水域中那尾雪蛟的眼神,心腹之妖都錯覺從未有過的柔和。
手腳不知為何就抖了起來,心腹之妖不覺已滿頭冷汗:“想、想問陛下……可要將七皇子抓回來問與仙界私通之罪?”
妖王暗薊仍注目在眼前的水域中,聲幽以極:“不急。等他拿到神器,五年時間,轉瞬即逝。”酷戾森然的雙眸暗紅嗜血,他道:“本王會在最恰當的時候出現,叫他知道背逆本王需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又要面臨何種絕望。”
心腹之妖聽罷不敢多言,立時就道:“陛下圣——”
一言未罷,妖身突然騰起,心腹之妖驚恐至極地回看向妖王,便聽他念了一句:“蛟鱗瘴?!?
原本立身在水墻外的這一妖眨眼之間出現在了水域中,他驚恐至極地于水中四顧,正欲運起妖力逃離,一只血盆大口猛地朝它咬來。
“啊——”便見水域中漾開一片血紅色,那妖一口就被察覺異物回身撲來的巨大雪蛟咬掉了半個身子,緊隨之剩下的半個身子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妖身連著妖元瞬間被雪蛟撕爛、吞吃。
它吃完雙目即變得赤紅,猛然間似看見了水墻外的妖王暗薊,電掣一般向他的方向撲來,血盆大口頻頻發出無聲嘶吼,一副兇殘至極的瘋狂之態。
妖王暗薊看著它一下下撞在自己面前的水域屏障上,蛟龍雙角慢慢被血染透,只負手注目著它,眸光始終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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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有種雪蛟一出來,你們就會猜到它的身份的錯覺……想一下,應該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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