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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的嘆息拂響在玉樓內(nèi)。
“大哥位居積分榜第二,此下積分差他八萬余, 若想拿到神器……”雪白的毛絨狐貍翻了個身, 把肚皮朝上送到了黑蛟大妖指下:“就只有學(xué)院終測這一個機會了。”
它一只小爪子搭在黑蛟大妖修長五指上, 跟著來回挪動,同時微微仰頭看著頭頂上方幽邃恣意的暗金色眸:“待到六月終測時,若能叫無淵犯點錯,大哥應(yīng)就能輕易拿到神器。”白狐貍聳了聳長尾:“否則~三個月后大哥恐怕真的要與神器失之交臂了。”
黑蛟大妖聞言低沉一笑:“此一屆,凡妖界者拿到神器都會是同樣的結(jié)果……”黑蛟大妖勾起唇, 語聲寒幽:“我并未想要越過淵兒去拿神器。”
白狐貍仰看他的目光愣住, 無厭見之笑意更深,悠緩道:“此次的神器……淵兒拿就很好。”恣意地伸出兩指捏了捏白狐一只爪上的肉墊, 黑蛟大妖眸光極幽沉:“若未拿到神器, 他或許真的能有機會離了妖宮;只有拿到了神器……他和神器都走不了。”
九尾白狐目中更愣。
隨后回過神來,便“哦”了一聲:“既如此,本公子便安心等著兩個月后學(xué)院最終測試來臨,屆時只管看戲便是~”
“或許不必再等兩月。”黑蛟大妖復(fù)又幽聲一句。
無歡聽罷又一愣, 正欲開口問一句,狐耳靈敏地聽到了須彌戒外的一點動靜:“神棲峰上響起鐘聲了,召院中之眾去往傳送臺所在。”
無厭眸中染笑, 便一挑眉:“那便是終測已經(jīng)來臨。”
無歡聞話目中有驚:“歷屆終測不都是最后的六月始么?此次四月就開始?”
無厭將渾身如雪的白狐貍雙手拖近, 低頭便在它后頸處不輕不重的地咬了一口。“嗯,或許就是今日。”
白毛狐貍被他咬得輕疼, 濕了半頸的毛, 小身子靈活地往后一扭, 兩只前爪用力抵上黑蛟大妖的臉:“大哥又咬我。”
無厭眸中盛滿戲謔,照例微微側(cè)首,眼見便要含住白毛狐貍一只小爪。
雪白狐身隨即變化回了俊秀公子,無厭側(cè)首去含的小狐爪也便成了男人的手,無歡有意揚指,順勢讓他含住了自己一指。黑蛟大妖果然當(dāng)即就蹙起了眉。
眉眼風(fēng)流昳麗的狐妖見之好笑,坐在黑甲長衣之妖腿上傾身偎入他懷中,附耳的同時將還未收起的九根長尾一齊伸來,安撫性地纏上了無厭的腰。“咬濕了我后頸的毛,大哥難道不應(yīng)該受罰么?”
有感口中長指有意在撥弄自己的舌,無厭略帶警告意味地咬了他一記。“歡兒不鬧了。”
“哦~”流風(fēng)君有意無意,又在他口中停留了少許,才拖著尾音將自己的手指從他唇齒間拿了出來。
而后當(dāng)著無厭的面伸舌舔了一下。
狐妖本媚,行為多放浪。黑蛟大妖看著自己這位二弟不著寸縷地坐在自己懷中,眉眼微抬,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不覺輕蹙了一下眉,心頭一閃而過的異樣,莫明有些不喜。
但腰上纏繞的狐尾毛絨軟膩,有兩條又伸來在他頸中撩撥輕撫,無厭便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未多言什么。
隨手擒住他一尾,未及撫弄,便在低頭同時被懷中公子吐息近前,伸舌舔了一下自己的唇。
黑衣之妖忍不住又皺了一下眉:“歡兒不是不喜以人身親近么。”
狐妖面對著他,近在咫尺地往他唇上吹了一口氣,眼神妖冶又魅惑:“大哥更不喜,我便還能忍。”
手中絨尾配合地在自己指間輕蹭,無厭的脾氣便又沒了,任著他貼上前來又以人身覆住了自己的唇。“好了,不要鬧了,你我該出去了。”
無歡眼神瞇起,伸舌探入他口中,攪動糾纏深吻了一記,而后應(yīng)聲:“好。”
起身來拾起地上自己的衣衫慢慢穿回,無歡搖了下身后長尾,將之收起。
“歡兒可曾留意到,近幾年來,六界入魔之象頻頻?”本是過來撫弄毛絨絨的狐身閑適心情,卻又被這小東西拿人身鬧了一通。無厭面色似有不虞地抿了一下自己此刻過于艷色的唇,眸光便一瞬不瞬、一直流連在無歡身后那九尾纖白長尾上。
直到狐尾被其收起,黑蛟大妖只得移開了目光。
“我又不似大哥滿腦子陰謀詭計。”流風(fēng)君無歡回眸來輕睨他一眼,悠然淡聲道:“留意這些六界瑣事做什么?”言罷身影一閃,便掠出了此方瓊樓。“我先出了。”
無厭待他離罷,挑了一下眉:“瑣事么?”不覺一笑,森寒冷硬的黑影便也隨后化出了此生息靈戒。
洪境院東居之內(nèi),白衣紅紗的俊艷公子下瞬便現(xiàn)身于屋內(nèi)。
整了整身上衣發(fā),隨后將指間所戴、與無厭手中須彌戒對應(yīng)的一枚副戒拔下。九尾狐妖將此副戒收入乾坤飾中,便施施然地推門走出了自己的寢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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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棲峰上渾厚幽沉的鐘聲仍在響,所有人漸漸都已立身在了傳送臺所在。
待到人齊,神侍天祁伴隨流轉(zhuǎn)的金光出現(xiàn)在傳送臺上。“此次突然召集諸位來此,是因上神有意將學(xué)院終測提前,此番便是要訴與諸位終測有關(guān),并請諸位當(dāng)即離島去平定六界禍亂。”
眾人聞之而驚:“是何禍亂?”竟叫上神將學(xué)院終測都提前了?
神侍天祁肅色:“萬物入魔。”
四下之眾更震。
無歡想到黑蛟大妖所言,便輕挑了一下眉。
“近年來,六界生靈入魔者一年多于一年,仙妖人鬼下界神獸盡皆有之,上神一直在注目此事。”
有人霍然想到:“說來最近的試煉任務(wù)……尤其是這兩年,好像都是各界生靈入魔之事?”
眾人聽罷回想了一番,這才驚覺:確實!
于此五界中人便忍不住轉(zhuǎn)目看向了在場的魔界中人——魔界少君和七位魔公主,口中議道:“若是事關(guān)‘入魔’……”是否便與魔界脫不了干系?
神侍天祁仿佛知曉眾人心中所想,此刻再度開口道:“魔界只有統(tǒng)領(lǐng)魔物之能,難以干涉非魔之物,且倘若魔界擅自干涉影響了他界生靈,上神自當(dāng)嚴(yán)懲。故而此次‘萬物入魔’非是魔界所為。”頓了一下,神侍續(xù)道:“上神言明此次禍亂之源與六界中任何一界均無關(guān),又均有關(guān)……是為六界共同之責(zé),需你等一同去解決。”
眾人驚疑震色。
鬼主微微蹙眉,凝聲而肅:“與六界中任何一界均無關(guān)……又均有關(guān)?”
“此禍亂已不容六界再耽擱。自昨日起,中洲島外大量生靈幾乎一齊入魔,行惡、亂世,凡界五洲之地更是一夜間被魔息籠罩……故上神命你等即刻啟程,去往六界各地,斬殺禍亂之魔,查清始末,阻止更多生靈入魔,盡快恢復(fù)六界之序。”
神侍天祁沉言肅然道:“這便是此回第一百一十一屆六界學(xué)院最終之試煉,首功者,得十萬積分。”
眾人目色便都一正,肅立凝聲,不再多言。
傳送臺四周隨即流竄起一道道金光。
神侍天祁:“上神根據(jù)諸位以往試煉時與旁人所表現(xiàn)出的默契程度,已然將你等兩人一組劃分清楚,立時便會隨機傳送至與組內(nèi)其中一人最為相關(guān)的禍亂所在。”
是與同自己最為默契的另一人一道去二人相關(guān)之地除魔?并查清此次萬物入魔之事的禍源??
六界中人一聽便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最常與自己配合的那一人。
“待到入魔一事的始末查清,禍亂之源被你等誅滅,上神便會將諸位一齊傳送回學(xué)院。”神侍天祁看著四下越來越耀目的金光,平聲訴與眾人道。
學(xué)院之眾便都頷首,下時金光連成一片,所有人一息間消失在了神棲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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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城外郊野,矮樹稀林。
裴焱腳下金光散去,立身在一棵老樹旁正欲轉(zhuǎn)頭四顧,遠處便傳來慘惻哭聲。
心下一凜,藍影一動立時上前,便見一名身形魁梧的黑臉漢子正將一名粗布麻衣的年輕婦人按于地上,一只粗腿跪壓在那婦人腰間,雙手齊用,一拳拳砸在那婦人臉上,眼見青紫淤血破皮,婦人口中都已吐血。
旁邊一小孩看起來八、九歲,立身一旁慘哭,嘴里哭嚷著喚娘,嚇得瘦小身體不住發(fā)抖,又不敢上前。
一眼見得便似丈夫家暴自己的妻子。
裴焱目中立時揚起怒火,掠身便要沖上前去,卻突然地上被打的婦人雙目一睜一瞬間變作赤色,猛地起身來一口便向那黑臉漢子脖頸間咬了過去。
鮮血立時狂涌。
這一口咬得應(yīng)是極狠、極深。
那魁梧漢子瞪大了雙眼,似乎怎么也沒想到一向軟懦的婦人會反抗、且如此兇狠,雙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脖子,不可置信地往后倒下。
裴焱呆震在原地,看見了那婦人臉上化生出的一條條魔紋……
她已入魔了?!
便見那婦人未待丈夫倒落于地,便又伸手抓住了丈夫的頭發(fā),竟似力氣陡然增大了數(shù)倍,拖著他的頭便往一旁一塊青石上重重磕去,一下一下,直將那壯漢的頭磕得腦漿迸裂、血肉模糊。
那立身在旁的小孩早已嚇懵,呆呆地看著眼前之景,已經(jīng)不會哭了。
裴焱也懵在了原地,瞠目而愣,半晌未能回神……直到見一襲白影霍然出現(xiàn)在了那小孩身后,以長袖擋住了小孩的眼睛,并將之抱離往后退遠。
“哈哈哈……哈哈哈……”那婦人隨后狂笑起來,喘著粗氣道:“我殺了他了……我殺了他了……哈哈哈……”跌跌撞撞地站起,滿臉癲狂狠意,她又道:“我不后悔……我一點也不后悔……我就是要殺了他!我一直都想殺了他!!!”
復(fù)又狂笑。而后淚流滿面。
緊接著便睜目向一旁一棵老樹上撞去。
“娘——”小孩似有所感,猛地哭出聲來。
裴焱驚醒之余急急掠身過去一把抓住了那婦人的肩,同時一只手伸到其頸后,用力將她按暈了過去。
長呼了一口氣,裴焱抬頭便向立身不遠的那道白影看去:“……這便是神侍說的‘萬物入魔’?”
白衣仙人眉間已擰,此刻微微頷首道:“只有魔物能將心中苦痛、陰影轉(zhuǎn)化為己身之力,凡人受人身所限,即便心中積怨、深恨、藏有再多陰暗和痛苦,都無法將心中怨氣轉(zhuǎn)化成魔厲煞氣,進而凝出魔元……”
但這婦人剛剛卻輕易魔化了。
裴焱已然聽懂了仙人話中之意:世間萬物能輕易入魔,這絕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