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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丘白,你竟然在一場游戲里認真了,你個傻逼。
走下樓梯的時候,祁灃已經開著車在門口等他,拉開車門的時候,祁灃的表情很淡,但是駱丘白還是從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了掩藏不住的笑意。
他很詫異自己已經這樣清楚、熟悉的搞懂這個男人的每一個情緒,才兩個多星期而已,他竟然這樣的努力試著接近一個人。
“剛才爺爺跟你說了什么?”在車上祁灃問他。
“哦,沒什么,就是閑聊。”駱丘白笑了笑,眉眼彎起,沒心沒肺。
他覺得自己還能笑得出來說明陷得不深,幸好在完全被淹沒前,一顆心還能爬上岸。
以后只談交易,不談感情,挺好的……對誰都好。
☆、27(一更)
望著樓下卷塵而去的車子,祁老爺子一臉凝重的坐在椅子上,攥著拐杖久久沒有說話。
這時房門打開了,孫道長走進來,想起駱丘白剛才離開時的臉色,心里已經猜到老爺子之前跟他說了什么,緊緊地皺起眉頭,不贊同的說,“老爺,我明白您不愿意少爺跟男人廝混在一起的心情,但是現在他的病還沒好,您為什么這樣迫不及待的過河拆橋?你想過那個孩子的感受嗎?”
祁老爺子抬起頭來,臉色陰沉,揉了揉額角慢慢開口,“道長,你當我縱橫商界這么多年,這個淺顯的道理還不懂嗎?可我也是迫不得已。那孩子是祁家的恩人,我做這些事情遲早會遭報應,但我不只是小灃的爺爺,還是祁家的家主,做事不能婦人之仁,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祁家的血脈葬送在我手里。欠那孩子的,我會努力償還,祁家的任何東西都可以給他,惟獨斷子絕孫不行?!?
“剛才你也說了,那孩子身上的芙蓉勾是會認主的,萬一小灃變成了肉鑰,形成了鎖鑰之契,駱丘白會越來越纏著小灃,到時候,兩個人互通心意之后,豈不是更加難分開了?長痛不如短痛,我寧愿現在就當個惡人?!?
說到這里他長嘆一口氣,“小灃的脾氣我太了解了,他一旦決定一件事情就不會輕易放手,指望他對駱丘白死心,估計等我進了棺材也看不到那一天。但駱丘白不一樣,他是個聰明的孩子,我只需要把實話告訴他,他自然會明白這只是一場交易,一旦看清了自己的身份,他肯定就斷了跟小灃假戲真做的心思,到時候,小灃再一頭熱也沒有用?!?
如果真的有這么簡單就好了,孫道長不贊同的在心里質疑一句,他覺得祁老爺子似乎看輕了祁灃的專一和執著。
剛才他只是奉命把駱丘白的體質變化如實告訴老爺子,卻沒想到引起這樣糟糕的結果,一時間愁緒重重,“老爺,您難道就沒想過,那孩子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一氣之下拍拍屁股走人怎么辦?”
“他不會。”
祁老爺子緊緊抿住嘴唇,像是努力說服自己一般,篤定的看著窗外說,“如果他是個毛躁的愣頭青,我絕對不會用這招激將法,因為魯莽的人向來一點就炸,搞不好會兩敗俱傷。但駱丘白是個非常聰明又懂進退的男人,不管是高昂的違約金,還是以后在娛樂圈里的發展,他都離不開祁灃,這些孰重孰輕,我相信他自會權衡,最重要的是……”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想到吃飯前,在餐廳門口那短暫一瞥,駱丘白靠在祁灃懷里,笑的那么開心,那樣的神情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愧疚又矛盾的心情涌上來,他晃了晃頭,趕走最后的心軟,瞇著眼睛說,“我看得出,駱丘白對小灃并不是一絲真情也沒有,我親口告訴他,小灃活不過三十歲,是因為有了他病情才終于有了好轉,這時候他要是一走了之,就等于眼睜睜看著小灃去送死,所以……我在賭,賭他會為了小灃心軟留下來?!?
撂下這話,他像是又蒼老了幾分,眼里掠過自責和羞愧。
用這樣心狠手辣的方式傷害一個他真心喜歡的孩子,他的心里也很掙扎,但祁家家主的帽子卻逼得他不得不做一個冷酷決絕的劊子手。
孫道長沒有說出一句話,嘴巴張了張,半響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你就不怕少爺知道之后恨您一輩子嗎?”
祁老爺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我是他的爺爺,他不會為了一個外人跟我翻臉,更何況,他跟小駱都太年輕了,以后的人生路還長著,或許……時間久了經歷的多了,兩個人自然而然就淡了?!?
最后一句話,不知道是在陳述事實,還是在安慰自己。孫道長看在眼里,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但是心里很明白,祁灃的脾氣絕對沒有他說的這么好糊弄。
這時候,他突然非常慶幸自己剛才瞞著老爺子,把肉鑰和鎖鑰之契的事情告訴了祁灃。他只是一個“大夫”,要做的只是陳述事實,并不想當祁灃和老爺子之間任何一方的幫手,毀人姻緣損陰德的事情,他干不出來,所以有義務把這件事情告訴兩個人。
現在這爺孫倆都知道了內情,就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后。
想到祁灃和駱丘白彼此對視時,眼里掩藏不住的笑意,孫道長不信,祁灃會這樣輕而易舉的放棄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更不相信駱丘白這樣看似柔和實則剛硬的人,會因為一面之詞就隨便離開祁灃。
*****
回到家,駱丘白像往常一樣洗澡、看劇本,甚至在祁灃故意找茬,說自己肚子餓要吃東西的時候,還好脾氣的給他下了碗面條當夜宵。
一切照舊,早上起來還混亂不堪,散發著縱=yu后粘膩味道的臥室里,已經被鐘點工打掃干凈,屋里開著一盞昏黃的壁燈,照在奶白色的床單上,透出幾分溫馨。
所有都跟以前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連駱丘白笑起來的表情都沒有一點破綻,但是祁灃就是覺得他不對勁。
駱丘白放下冒著熱氣的面條,在圍裙上擦了擦沾著水珠的手,“噥,你要的西紅柿雞蛋面,都十二點了也別吃太多,填飽肚子就早點睡吧?!?
祁灃其實壓根就不想吃東西,只是為了找個理由跟駱丘白說話,但看到他一副好脾氣,逆來順受的樣子,又非常的不高興。
抬手抓住駱丘白的手腕,他拉著他按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你坐下,一起吃?!?
駱丘白笑了笑,“我又不餓,一會兒還要背劇本。本來今天沒有回公司簽合同已經惹到了鄭淮江,要是明天正式進棚我還沒背過臺詞,一定會被他罵死。”
說著他巧妙避開祁灃的手,轉身就往外走,態度自然,笑容溫和,完全看不出他此刻心里劇烈的起伏。
“不準走?!逼顬栍忠淮巫プ∷氖滞蟆?
明明他很喜歡妻子平時笑瞇瞇的樣子,可不知道為什么,現在突然覺得這樣的笑容有點礙眼。他不知道駱丘白到底怎么了,想要問又不好意思開口,總覺得這種為了一點事情就刨根問底的行為,非常的讓人不齒,作為丈夫他不能這樣小肚雞腸。
這種七上八下的矛盾心情,讓他非常的暴躁,也不知是跟自己賭氣還是怎么著,拿起筷子就開始在碗里胡亂的撥弄著,一會兒把西紅柿夾丟到一邊說“難吃”,一會兒又把雞蛋里的蔥花揀出來說“味道太爛”。
駱丘白以前看他這樣鬧情緒的行為,只覺得很有意思,忍不住逗他,喜歡在他炸毛的時候,笑瞇瞇的順毛哄??涩F在,同樣的場景上演,卻因為“沖喜”兩個字完全變了味道,讓他開始懷疑祁灃的臭脾氣,或許根本不是鬧情緒,而是真的壓根不喜歡他。
想到半個多月前那場荒唐的婚禮和閃電一般簽下的合同,他抿住嘴唇,一時控制不住情緒,一把將祁灃手里的碗筷搶走,當著他的面吃了一口。
“這不味道很好嘛,你哪兒來這么多毛病,不喜歡就丟掉,不用勉強自己?!?
看他終于露出了些許情緒,祁灃反而消停了,耳尖發紅,奪過駱丘白手里的碗放到自己跟前,粗聲粗氣的說,“誰告訴你我不喜歡了!多事……!”
他念叨一句,一筷子夾起碗里剩下的所有面條,囫圇吞棗似的塞進了嘴里。
駱丘白看在眼里,突然覺得自己在祁灃眼里沒準跟這碗面條差不多,選擇他并不一定是真的喜歡,而是因為肚子餓了,為了滿足需求,只能勉強接受吞進肚子里,但還不允許別人搶走,真是別扭又孩子氣的邏輯。
想到這里,駱丘白的心里沒由來涌出一股火氣。此時此刻,他真的有一種沖動,恨不得上前一把拽住祁灃領子,問他到底是不是把自己當成個沖喜的工具,如果他回答是,自己就立刻摔碗不干了。
可一看到祁灃一邊說著難吃,一邊仔細的把湯汁和討厭的蔥花全都咽進肚子里的樣子,他又覺得自己不能這么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