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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海濤見幾個人都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便笑嘻嘻地繼續爆料,“本來看著像是蘇成澤跟莊大少撒嬌,可是吵著吵著,就變成莊大少噴火。兩個人越吵越大聲,然后莊大少扔下幾張票子頭也不回地走了,蘇成澤當時都傻眼了……”
徐悠低著頭轉著手里的酒杯,腦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現出幾年前那個一臉跋扈的莊少東。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惡人自有惡人磨?!崩顣晕湟饬x不明地感慨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說誰。
“算了,不說這些了?!毙煊票贿@兩個名字攪擾了興致,有點兒沒精打采地晃了晃杯子,“我說,等忙完這一陣兒,咱們上山里住兩天吧?!?
“行啊,”李曉武一口答應,“正好我剛買了一副新釣桿。咱們還上去年那個什么山莊去吧,我給你們釣魚吃。”
“就你那水平……”黃海濤對他的技術嗤之以鼻,“不過最好能再等半個月,曉琪手里剛接了個單,估計得半個月才能忙完?!?
趙冬琢磨了一會兒,“我要請下假來估計也得半個來月?!?
“那就這么定了?!毙煊葡肫鹩洃浿星嗌骄G水的好景色,心情也開闊了起來,“最好能多住幾天。老子最近一直走霉運,得找個地方好好拜一拜?!?
“不對啊,”黃海濤歪著頭想了想,“那個山上的廟好像是求子的吧?”
“求子就求子唄,”徐悠不以為然,“不管求啥不都求個轉運么。一樣的。”
黃海濤本來想說這能一樣么,不過轉念一想,求神拜佛本來就是自己哄著自己玩的事兒,既然他說一樣,那就一樣好了。
就當是求個心安吧。
幾天過去,現場爆炸的痕跡大部分都已經清除了,變形的管道和損毀的設備也都已經拆下來運回了庫房。負責管道施工的技術員小張正帶著施工隊在更換平臺上的輔助管道,換下來的墊片都集中碼在一起。
陳樹拿起一個墊片看了看,帶著點兒生氣的表情又扔了回去,嘴里小聲嘟囔,“沒有金剛鉆還敢攬瓷器活兒?膽子夠肥的。”
徐悠斜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陳樹立刻就領會了他這個眼神里的意思,微微有些不滿地說:“我這可不是小心眼,實事求是么?!?
陳樹是徐悠的學弟,畢業后直接被分到了三建。公司規定,剛分來的新人都要安排指導老師。陳樹去人事科報到那天正好徐悠上對門財務辦點兒事兒,聽說分來一個學弟,就湊過去看熱鬧,兩個人聊了幾句,徐悠覺得這孩子還不錯,就主動要求帶他。周圍的人都說陳樹運氣好,說徐工從來不帶新人。陳樹自己也挺美的,等跟在徐悠身邊了才發現自己除了是一個需要工作指導的職場新鮮人,更是一個新鮮出爐的全職小跑腿。不過徐悠技術很全面,跟久了陳樹對他也很服氣,因此徐悠決定跳槽的時候,陳樹幾乎沒有猶豫就跟著一起跳了出來。
陳樹這人除了勤快,最大的優點是做事特別有條理。這一點從徐悠辦公室里的資料柜就能看出來,所有的資料夾碼放得整整齊齊,徐悠需要什么東西,陳樹幾乎不需要回憶就能在第一時間給他找出來。對徐悠這個懶人來說,陳樹簡直就是居家旅行之必備良品。
“廠家怎么說?”徐悠看著被陳樹扔回去的墊片,微微皺起了眉頭,“這周能發過來么?”
“林總已經在催了,”陳樹抓了抓頭發,左右看看,湊到徐悠耳邊小聲說:“蘇成澤當初折騰的那么兇,林總怎么不干預?”
徐悠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巴掌,“他也得干預得了啊。我說小陳同志,你是不是管得有點兒寬啊。”
陳樹撇了撇嘴正要說話,又湊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徐悠,示意他往泵區那邊看。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徐悠一眼就看見了莊少東。
莊少東身上穿的還是筆挺的長褲和襯衫,這人身架子長得漂亮,個高腿長,打扮得又光鮮時尚,要不是頭上多了一頂橙黃色的安全帽,看上去還真像是T臺上剛走下來的模特。徐悠模糊記得幾年前還是學生的時候,莊少東在穿著方面就特別講究。也許黃海濤說的對,這人本來就有G屬性,只不過自己一直沒有察覺罷了。
蘇成澤走在他身邊,身上穿著藍色的連體工裝,襯著他一張白嫩嫩的臉,活像個出來實習的大學生。
倒真是不能小看了小蘇工。徐悠心想,工作能力雖然糟糕了點兒,但對付男人還真是有一套。也不知怎么把莊少東迷昏了頭,認定他就是天底下最靠譜的家伙,由著他把自己的工程搞的一團糟。
果然色令智昏。
徐悠這會兒冷眼看著蘇成澤側著頭跟莊少東說說笑笑,倒是一點兒不見有什么隔閡。想來黃海濤透露的吵架事件也跟這世間所有的小情侶一樣,床頭打架床尾和吧。
徐悠心里忽然就燒起來一股子憤世嫉俗的小火苗。雖然說各花入各眼,但為什么像蘇成澤莊少東這樣的禍害都能找得心心相印的另一半,自己這么一個求實奮進、事業有成的大好青年就得孤零零地打著小光棍呢?
這樣想的時候,徐悠忍不住又忿忿地瞥了一眼正朝著平臺走過來的兩個男人。
像是感應到了他的視線,莊少東忽然抬起頭朝著他的方向望了過來。
隔著半個裝置,徐悠幾乎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可是那兩道直白審視的目光卻有如實質般沉甸甸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徐悠垂下眼瞼,不動聲色地背過身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