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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撓撓頭,轉頭去看一臉囧色的負責人。其實這場架打的挺技巧,桌椅什么的就不用說了,連咖啡杯都沒有摔碎一個,除了驚擾了顧客,也實在沒有什么可賠的。
“算了,”負責人擺擺手,“不用賠了,你趕緊跟出去看看吧。都是年輕人么,有話好好說,別把事情鬧大了。”
霍英哪有心思聽他講大道理,付了賬提著徐悠的電腦包就心急火燎地往外跑。這里離香港路挺近,雖然還不到下班時間,但滿街都是人,徐悠肯定是不會在大街上打架的。她左右看了看,決定先跑去停車的地方看一眼,十有八九他會把人拖進車里去教訓一頓……
霍英朝著停車的地方剛跑出一段,就見旁邊一條小街里沖出來一對驚慌失措的小情人。男孩拿著手機正說著報警不報警的話,身旁的女孩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機,“你多管什么閑事啊,趕緊走吧。”
霍英心里一動,連忙朝著小街深處跑了過去。還沒跑到前面的拐角處,就聽到一陣廝打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男人粗魯的叫罵聲。霍英探頭往里一看,徐悠正把那個男人按在地上死命地揍。霍英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徐悠,臉色白的像鬼一樣,五官都已經扭曲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無比猙獰的表情。
霍英膽戰心驚地喊了一聲:“哥?”
徐悠恍若未聞。
霍英被他嚇住,喊叫的聲音不由得帶出了哭音,“哥,別打了!”
徐悠僵了一下,拳頭在半空中緊了緊,慢慢地垂了下來。
霍英連忙跑過去把他從那個男人身上拉了起來,“哥,你別嚇我了,沒事吧?”
徐悠踉蹌了一下,扶著她的手臂站了起來。宋世成艱難地蠕動了一下,又狼狽地躺了回去。他的五官都染了血,又沾著塵土,臟兮兮的一團,反而看不出到底是哪里受了傷。
“哥,”霍英哆哆嗦嗦地拽了拽徐悠的胳膊,“哥,咱們走吧。”
“不能走,這事兒不能這么容易就算了。” 徐悠搖搖頭,摸了一把口袋沒摸著什么,這才想起手機當初放在了桌面上。霍英估摸著他是要找手機,連忙遞了過去。徐悠接過來,滴滴答答按了一串號碼。
那邊接起來的倒十分及時,徐悠無心與他寒暄,開門見山地說:“你帶幾個人過來,我在香港中路附近……”他向周圍掃了一眼,“梅山公寓西側的小巷子里。”
電話打完了,徐悠心里那根緊繃的弦也松弛了下來。他從褲兜里摸出煙盒給自己點了根煙,一時間只覺得腦子里空空的,疲倦到連話也不想說。
霍英一個半大孩子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抱著徐悠的電腦包站在一邊緊張兮兮地問了一句要不要打電話叫救護車。也不知徐悠是沒聽見還是聽見了沒想這么容易就放過這個男人,連眉毛也沒抬一下,一張臉陰沉得霍英都不敢看他。
十來分鐘過去,街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率先跑了過來,后面還跟著幾個看不出是助理還是保鏢的男人。一眼看見徐悠全手全腳地靠在墻上抽煙,年輕人不由得松了口氣。然后視線才掃了過去,落在了癱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宋世成身上。
徐悠把煙頭彈了出去,一抬眼正好看到莊少東的眼瞳微微一縮。徐悠不由得冷笑了起來,“莊少東,這事兒你早知道吧?”要不然也不可能對自己說那些模棱兩可的話,什么以后有機會解釋,什么親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莊少東抿了抿嘴角,沖著一起過來的人擺了擺手,兩個男人一言不發地揍過來抬起宋世成就往外走。
徐悠冷眼看著這一幕,語氣中嘲意更甚,“他現在還在你們莊家討生活?”
莊少東避開徐悠的視線,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是……我母親那邊的人。”
“哦,”徐悠夸張地仰起臉,“那你可真偉大啊,莊少東。為了孝順自己的母親,別人的死活對你來說都是個屁。”
莊少東的神色不由得有些難堪。跟著他一起過來的下屬跟他們倆都隔著一段距離,即使聽到什么也會假裝沒聽見。但就是這種姿態,讓莊少東感覺格外的……憋氣。他十分厭惡地瞥了一眼被人抬著往外走的宋世成,語氣不善地說道:“隨便找個醫院扔進去,然后該干什么干什么。”
“等一下,”徐悠攔了一下,轉頭看著莊少東說:“你找個可靠的人,先把我這個妹妹送回學校去。我跟你的事兒一時半會兒恐怕說不完。”
莊少東這才注意到靠邊站著的小姑娘,細看她的眉眼跟徐悠還真有幾分相似,只是掛著一點兒嬰兒肥的臉頰上還帶著稚氣,遠沒有徐悠眉眼之間那種幾乎鋒利的、精致而又冰冷的感覺。霍英也直到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真正讓徐悠暴怒起來的緣由,“他才是莊少東?”
莊少東勉勉強強地笑了笑,“你好,我安排助理先送你回去,有什么要求你直接跟他說。”
霍英看看他,再看看徐悠,神色遲疑地問道:“他是莊少東,那跑咱們家胡說八道的人到底是誰啊?”
徐悠揉了一把臉,竭力擺出和氣的表情來安慰她,“先回去,乖。我鬧清楚了再告訴你。你回學校了給我打個電話。”
霍英老老實實地點頭,把手里的電腦包遞過去就跟著莊少東的助理走了。
“咱們也走吧,找個說話的地方好好談談。”莊少東知道今天的這個事情,徐悠恐怕沒那么容易放過他。然而潛意識里卻又隱隱的有了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從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起,這些事情就是他不得不背負的一個包袱,沉甸甸地壓在心頭,時不時地就會竄出來啃噬他的安寧。今天,這一重壓力終于可以卸掉了。
對于攤牌的這一幕,莊少東多少也有一點兒心理準備。從他意識到自己的心意開始,他就沒少盤算這件事。但是直接說的話,別說徐悠不會相信,就是顧慮到自己身為人字的身份,他也做不出跟外人揭發親人的過失這種舉動來。莊家是大家族,族中子弟在啟蒙之前都會背《三字經》、《弟子規》,為長者諱是最基本的孝道。
因此,想讓徐悠知道真相就只能想其他的辦法。而這正是最讓莊少東最感到頭疼的地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