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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讓徐悠覺得安逸無比的住處,也莫名其妙就變得陌生起來,哪里都透著寒氣,讓他坐臥難寧。好像靈魂里出現了一道裂縫,把他給自己營造出來的所有舒適又安謐的表象都被吸了進去,只剩下光鮮的表象之下,那些千瘡百孔的真實——徐悠自己都不愿去面對的真實。
快到而立之年的男人,像一個潦倒的老鰥夫似的守著兩間租來的房子、一堆資料和幾盆花,除了一個鐘點工定時上門來搞搞衛生,連個上門來喝口茶的客人都沒有。沒有家人,沒有愛人,只能縮在昏暗的酒吧里偶爾釣一個跟自己同樣潦倒的醉漢出去四一九,早晨起來拍拍屁股誰也不認得誰;平時只能吃食堂,偶爾去外面的館子里吃點兒好的解解饞,生病了還得自己撐著去醫院……死在臥室里的話,大概也要好多天之后才會被鐘點工發現吧。
這就是莊仕杰所說的清醒地活著?徐悠茫然地問自己:難道他一直都有意無意地對自己真實的生活視而不見?
原來……他竟然生活的這么失敗嗎?
徐悠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與挫敗感縈繞在一起的,是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即使像此刻般坐在喧鬧的酒吧里,前后左右全都是人……這種感覺也依然揮之不去。那是一種深度的空虛感,就好像無論什么東西也無法將之填滿。
這是一個徐悠找不出答案的問題。
于是他開始煩躁不安,對什么消遣都打不起精神來。甚至他的閨蜜趙曉琪要拉他一起去去挑選嫁衣的時候,都被他打著要加班的借口推辭掉了。
徐悠問黃海濤,“老子這是怎么了?”
黃海濤很是憐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要照我看,這癥狀不是戀愛了,就是失戀了。你自己覺得是哪一種?”
徐悠啞然。
這邊剛有人說了句散了吧,那邊陳可就把胳膊搭在了徐悠的肩膀上。徐悠正在點煙的手抖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些納悶。他記得上次一起開房的時候,陳可并沒有對自己表現出多么濃厚的興趣,連個地址電話都沒問過……
今兒這是怎么了?
從陳可的肩頭望出去,吳斌正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眼神晦暗不明。徐悠覺得他看上去也有點兒不對勁。難道他跟自己的小情人鬧別扭了?所以想耍著陳可和自己來看場熱鬧?徐悠心里有點兒嘀咕:不會這么無聊吧?
“一起回去?”陳可壓低了聲音,微帶著酒氣的呼吸曖昧地噴在了徐悠的耳后。
徐悠不易覺察地皺了皺眉。他頭一次發現原來自己不喝酒的時候,聞到酒氣會這么的……難以忍受。
徐悠正挖空心思地想著找什么樣的理由回絕,就聽莊少卿隔著半張桌子招呼他,“徐悠,走了!”
陳可看看他,再看看徐悠,臉色頓時變得精彩了起來。
徐悠心里松了口氣,臉上卻不表露出來,只是拍了拍陳可的手,“改日吧。”
陳可頗有些悻悻地松開手。
徐悠忙不迭地跟著莊少卿離開了酒吧,眼角的余光掃見陳可正跟吳斌咬著耳朵說什么,吳斌皺著眉,略略顯出些不耐煩的樣子,不過眉眼之間的神色卻比剛才要明朗許多。徐悠直覺這兩人有什么事兒瞞著自己。不過這兩人現在跟自己的生活都沒有什么瓜葛,能扯上什么事兒呢?
莊少卿喝了不少酒,不過神色看上去卻依然清明。徐悠不知道他只是湊巧喊了自己一嗓子,還是看出了什么特意替自己解圍。直到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莊少卿才笑著說:“徐工,桃花泛濫吶。”
徐悠苦笑了起來,“你看出來了?”
莊少卿晃著腦袋嘿嘿嘿地笑了起來,“不但看出來了,我還看出你沒那個意思。怎么,看不上這個類型的?”
徐悠搖搖頭,不打算再糾纏這個話題,“最近總是看見你,莊家沒有事情給你做嗎?”
莊少卿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莊家的事有什么費心的。你們不是有句話叫做……叫做手到擒來嗎?”
徐悠不由失笑,“你口氣倒不小。”
莊少卿笑而不語。
這人剛幫了自己一個忙,徐悠倒不好立刻就擺臉色給人家看,不過他對莊少卿始終懷著幾分戒備,就算此刻能像朋友似的聊聊天,但也只是像而已。于是,道了謝之后他便不知道該跟他繼續聊些什么了。
莊少卿問他,“我送你回家?”
徐悠搖搖頭,“不用。我沒沾酒。”
莊少卿這才略略顯出幾分驚訝的神色來,“你真戒酒啦?前幾次在酒吧看見你都喝的挺兇的。”
徐悠含糊地說:“身體不大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