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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蘅向她們點了點頭,當做招呼,便要離去。
卻沒想到其中一人卻故意擋著她的道,她往左走,她便也往左,她往右,那人也往右。
謝亭歡拉了下她的衣袖:“芷虞,走吧?!?
沒想到王若虞卻拂開謝亭歡的手,將她往旁邊推搡了一下。謝亭歡踉蹌向后退了兩步,便不再上前了,皺著眉退到一邊,心里冷笑。
王若虞是禮部尚書之女,愛慕殿下多年,得知他立了一無名宮女為昭訓后,窩了很多天的火。在她這幾天的煽風點火下,她對昭蘅可謂是怨懟滔天。
狹路相逢,有的熱鬧看了。
昭蘅駐足抬眸看她:“你是何人?為何擋我的道。”
王若虞將昭蘅上下打量了幾眼,輕蔑道:“果真如外界傳言,生了長傾國傾城的臉,今日見了果然名不虛傳??!”
昭蘅一臉平靜,問:“你說完了嗎?”
王若虞眼露鄙視:“我聽說你以前只是個宮女?”
昭蘅抬起眼,望向她,還沒開口,便聽到她又幽幽說道:“身為下賤,卻能蠱惑到太子,看來你還真有幾分能耐。”
她身側(cè)的人紛紛衣袖掩面,輕笑出聲。
昭蘅莞爾,慢慢揚起嘴角,淡淡一笑,她瞥了眼眼前的高門貴女們,輕輕搖了搖頭:“你說錯了?!?
“哪里錯了?”王若虞瞪向她:“難道你不是宮女嗎?”
“我是,我當然是?!闭艳科届o地看著她,頷首道:“不過有一點姑娘說得不對,殿下賢明、仁愛,又不是武幽商紂之流,自不會輕易受人蠱惑,尤其是美色所惑。姑娘……慎言吶?!?
言罷,她帶著蓮舟轉(zhuǎn)身離去。
王若虞望著她的背影,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她污蔑自己誹謗殿下是武幽商紂之流,頓時氣得跺腳:“這個牙尖嘴利的賤婢!”
謝亭歡看著吃癟的王若虞,輕輕咬了下唇,手都掐得生疼。
作者有話說:
李狗子:就跟你們說了,找老公要找我這樣的,你們還不信,剛動了大手術(shù),麻藥還沒過就哄老婆睡覺,你們能行?
謝亭歡是安嬪的侄女, 回去之后,還沒進門,就聽到安嬪正在陪李承瑄溫習功課。
謝亭歡打起簾子走進去, 安嬪瞧了她一眼,她入宮已經(jīng)兩年, 明說是進來陪她,實則她和家中的哥哥都想借此機會給她謀個好的親事。然而這個侄女眼光卻高,她連指了好幾個她都不點頭,反倒是每次宮宴上都眼巴巴地瞅著帝后身側(cè)的位置。
安嬪眼睛又不瞎,一眼看出她的心思。
“去哪里了?怎么繃著一張臉?”安嬪問道。
謝亭歡拿起桌上倒扣的杯盞, 倒了一杯水喝下。她道:“和王若虞她們?nèi)ゲ寤? 回來的時候碰到東宮那個昭訓,王若虞上去尋她的不痛快,把我搡了幾下,差點給摔了?!?
安嬪聞言皺了皺眉,道:“王若虞素日里就愛吆五喝六欺負人,跟你說了多少次, 少跟她打交道。宮里這么多品行高潔的貴女你不去結(jié)交, 成日和王若虞混在一起像什么話?”
“姑姑說的是安氏姐妹和三公主嗎?她們出身名大儒名門,才看不上我們這些鄉(xiāng)野出身的假貴女?!敝x亭歡輕嗤道:“我才不要上趕著熱臉去貼她們的冷屁股?!?
安嬪無語地看著她, 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安氏以仁德著稱, 當年陛下只是屠夫之子,入安氏進學,尚且受到滿門禮遇;貴妃隨陛下征戰(zhàn),無暇撫養(yǎng)二皇子, 只好托庇于安氏。二皇子雖然身上沒有留著安氏骨血, 安老國公仍是放在膝下, 親自教養(yǎng)。若是沒有安氏,便沒有現(xiàn)今東籬的江山基業(yè)。安氏后輩皆儒雅靈秀,禮賢下士,哪像你說的那般拜高踩低?!?
“那又怎么樣,雖然親自教養(yǎng),但到底人心有向背,一出錯,還不是立刻將人
趕到北疆不毛之地去了?!敝x亭歡嘀嘀咕咕,而后拔高音量道:“和她們相處起來,我渾身難受。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和安氏姐妹做不了朋友?!?
謝亭歡沖安嬪草草行了個禮,一臉不忿地回屋去了。
安嬪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其實也不怪她,謝家世代是鄉(xiāng)野農(nóng)戶,因隔房的姑母與先帝是發(fā)妻,先帝登基后,為表恩德,賜封謝家忠勇侯。
謝家起勢也不過十余年,家族底蘊自然比不上安氏這些沉淀了幾百年的大家族。謝亭歡在鄉(xiāng)野長大,文思、儀態(tài)和真正的高門貴女有著云泥之別,面對安氏姐妹和三公主有著自然而然的自卑心理。
安嬪微微嘆了口氣,一個家族的興旺是無數(shù)代人努力的結(jié)果,數(shù)十年養(yǎng)成的習慣和自卑也并非朝夕之間能徹底改變。
半晌,她低頭撫了撫李承瑄的頭頂,問:“昨天母妃教你的話還記得嗎?”
“記得!”李承瑄重重點頭:“君子矜而不爭,群而不黨。要見賢思齊?!?
說完,又問:“母妃,太子哥哥受傷了,我和小八明天想去護國寺為他祈福,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太子哥哥驚才絕艷,少年成名,常與他往來,于你也大有裨益。”安嬪溫柔地說。
昭蘅到了承明殿,太醫(yī)剛來給李文簡換了藥,景林在喂他吃東西。景林似乎不常干這事,喂飯的手顫顫巍巍,湊到他唇邊,往他嘴里喂的時候差點顛在床上。
李文簡看了他一眼,什么話也沒說,他還是急出了一頭熱汗。昭蘅見狀說:“我來?!?
景林感激地把碗遞給她:“多謝昭訓?!?
昭蘅在他面前墊了一張帕子,這才捏著勺子慢慢喂他吃東西。李文簡沒什么胃口,但吃東西傷口才好得快,所以他皺著眉咀嚼食物,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背上的傷實在太疼,即便只是吃飯這樣細微的動作,都牽扯得疼痛不已。
昭蘅很有耐心,他吃得慢,她就等他嚼完吞咽后再喂下一口。李文簡感受得到她的耐心并非源于她的謙卑和恭順,而是她本性便是如此,不急不緩,只求將手中的事情做好。這種貞靜溫柔蘊藏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再豁達的人在病重時也會出現(xiàn)煩躁不安的情緒,景林喂飯時的拘謹讓他的煩躁更加嚴重。昭蘅的從容平和恰好撫慰了他的這種躁郁,在她的影響下,他似乎可以暫時卸下繃得緊緊的弦,專注于眼前的事。
這一頓飯,他用了比平常多兩倍的時間才結(jié)束。命人撤下碗筷,昭蘅服侍李文簡漱口簡單的梳洗。
待忙完殿里的事情,時辰委實不早了,她見李文簡神情倦怠,昨夜似乎沒睡好,于是柔聲問:“殿下可要睡會兒?”
李文簡搖頭,他常年早起,起床后會先練會兒功,然后吃早膳,早膳后讀書或是處理折子。這習慣是早年在國公府時跟著阿翁養(yǎng)成的,多年來一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