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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蘅暗搓搓地捏了捏掌心,沒告訴她自己也挨打了。
“那可真慘。
“是啊,太慘了。 李文簡僅是愣了片刻,便對著她笑了笑,抬手揉亂她額前的發(fā):“所以你不必非逼著自己看書做學問,你想學什么便學什么好了。
就算她不像前世那般勤奮,能快活恣意地活著也不錯。
他跨越千山萬水,穿過時間洪流,不就是為了讓她活得輕松些嗎?
他寬大的手撫摸著她的頭頂,溫暖又溫柔。
昭蘅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文簡。他怎么這么喜歡笑,笑起來的時候似冰雪消融,矜貴的眉眼好看得不像話。
“我認真過。 昭蘅為自己辯解,“我也想好好學,可我不知道好好學是怎么樣的。我看了好久,還是不認識那些字。是我太笨了。
“不是你笨。 李文簡笑笑,“是我不好,沒有告訴你該怎么去學。我忘了,你現(xiàn)在還是個小孩子。
昭蘅聽糊涂了。
“阿蘅,你喜歡學做飯就去學做飯,喜歡學種地就學種地。 李文簡盯著她,認真地說:“會識文斷字很好,但是不會也沒什么不好。
念書需要一定的契機,強求不得。
昭蘅揚起小臉,眼睛里亮晶晶的。
“真的嗎?
李文簡點點頭,心里暗暗地想,她若要學做飯,是不是該在慶園安頓個小廚房;要是學種地的話,還得給她準備一小塊田。
“真的。
昭蘅聽說可以不用繼續(xù)念書,高興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她偏過頭問他:“書瑯哥哥,你喜歡吃什么,我給你種。
李文簡思忖片刻,回答她說:“土豆燜豆角。
昭蘅唇角翹了起來:“你喜歡的菜和我喜歡的一樣!
“是嗎? 少年眉眼舒展,朝她露出一個笑:“我們心有靈犀。 !
自從昭蘅不去族學念書,盈雀急得嘴角起了一串燎泡,從早到晚勸她好生收了心繼續(xù)去族學念書。
昭蘅不肯,每日吃了飯,碗筷一放便往府上西北角跑去。
李文簡在府里西北角給她辟出一小畦菜園子,最近趁著天氣好,找了兩個家丁將菜園子收拾出來。
荒蕪的角落圍了一圈低小的矮墻,再從外面運來一筐一筐的土,蓋住原本貧瘠的地方,小小的園子就初具雛形。
昭蘅問過奶奶,三月里適合種豆角、茄子,四月適合種土豆。她掰著指頭算了算日子,現(xiàn)在可以先種豆角,再過段時間就能種土豆。
這日她頂著太陽哼哧哼哧地把豆角種下,澆了水施了肥之后,汗流浹背地回到慶園。還沒有進院,就聽到盈雀略帶著急的聲音從院內(nèi)傳來:“公子,您不能由著她再這么胡鬧。現(xiàn)在她的心思半點不在念書上頭,成日里想著擺弄她的小菜園。再這么下去,恐怕把她耽擱了。”
昭蘅不解地眨了眨眼,為什么種地會耽擱自己?
會種地,就能養(yǎng)活自己。
片刻后她又聽到李文簡聲音清朗,淡淡地說:“沒關系的,她現(xiàn)在還小,喜歡做什么就讓她去做。阿蘅是個聰明孩子,只是現(xiàn)在還不會念書,以后她開竅就好了。”
“可是她現(xiàn)在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日后恐怕會讓人看不起。”盈雀皺著說。
她看李文簡對這小姑娘的態(tài)度,雖沒說她究竟是什么來頭,又要如何安置她,可她的事情他事無巨細都要過問,像是要長久收留她的。
再過兩年,小姑娘就要出門交際了,京中女子會的琴棋書畫她一樣也不會,到時候又怎么融得進去。
“不會的。”李文簡篤定,“不會有人看不起她。”
“公子……”盈雀無奈。
李文簡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再說,“我知道你是為她好,我心中有數(shù),我比你更在意她。”
昭蘅聞言,心里甜滋滋的,就跟吃了蜜糖一樣,抬起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水,似乎不覺烈日炎熱。
她故意退了兩步,歡快地跑起來,推開院門,望向廊檐下一身素衣潔凈不染風塵的李文簡,微微咧開唇,甜甜喚了聲:“書瑯哥哥。”
李文簡輕笑,掏出帕子為她擦汗,“慢點跑。”
“豆角種下去了。”昭蘅仰起張笑臉,圓潤的杏眼里盛滿亮晶晶的光,帶著一絲天真,“書瑯哥哥,我一定會好好學種地,要是鬧饑荒,絕不會讓你餓肚子。”
盈雀聽到她這話,不禁覺得這小姑娘有些傻氣,以安氏的家底,就算鬧十次饑荒,公子也不可能餓肚子。
李文簡像是摸到問題的癥結(jié)所在,他讓盈雀去打水來給昭蘅洗臉,自己則牽著她的手在廊下坐著,拿起美人靠上的蒲扇給她扇風。
“你是怕以后鬧饑荒沒得吃,所以想學種地嗎?”他低下頭問。
昭蘅摳著指縫里的泥,說,“讀書又什么用?又填不飽肚子。”
李文簡沒想到前世那個醉心學海的阿蘅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不禁哂笑。
昭蘅看著
他唇角的笑意,覺得他好像在笑話自己,端著杯子埋頭喝了口水,又忍不住拿眼角瞥了一眼笑意盎然的李文簡,心里嘀咕自己是不是說錯了。
“我說得不對嗎?”她小聲問。
李文簡斂了笑意,摸了摸她的頭說:“沒有,你說得對。念書填不飽肚子,學來也沒什么用。還不如種地。”
昭蘅搖了搖頭:“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