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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出來之后自己都愣住了。
不必?為什么不必?
元丹為修士得道之本,就這么無緣無故丟失一半,換了旁人早就滿世間去尋了,怎么可能像沈奉雪這樣事不關己的心態?
或者說,那一半元丹是沈奉雪心甘情愿分出去的?
這樣就能說得通了。
但是分給了誰?
想到這個問題,沈顧容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
牧謫。
凡人入道極其困難,若沈奉雪真的因為某種原因非要牧謫強行入道,那是不是有可能真的會將自己的元丹分給牧謫?
沈顧容正胡思亂想著,素洗硯道:“十一?”
沈顧容猛地回神:“我在。”
素洗硯道:“為什么不必?你有思緒了嗎?”
沈顧容看了一眼奚孤行,見他正滿臉不耐煩地敲著腰間懸掛的短景劍,好似下一瞬就要拔劍砍人。
之前牧謫被疫鬼附身,哪怕是在無法自控的情況下傷了離索,奚孤行都恨不得將牧謫斃于掌下,若是他知道沈奉雪可能將一半元丹給了牧謫,那會不會直接沖過去把牧謫的元丹給廢了?
沈顧容說:“沒有?!?
素洗硯擔憂道:“元丹缺失,極易魂魄不穩,十一,你可知若是長此以往,你的大道便算毀了大半?!?
沈顧容心想這應該是沈奉雪的選擇,我不背這個鍋。
奚孤行又偷偷潑了一杯茶水,蹙眉道:“我之前就讓你去閑云城找六師弟瞧瞧,你非不聽?!?
沈顧容沒吭聲。
樓不歸將簍子里的魚喂完了,這才跟上三人的談話,他小聲說:“那現在十一要怎么辦?”
奚孤行沉思片刻,才道:“擇日閉關吧?!?
沈顧容抬頭。
“十一閉關的地方有師尊做的聚靈陣,而且背靠冰原還有天然靈眼,最能穩固魂魄提升修為?!鞭晒滦械溃霸跊]找回元丹前,只能靠靈眼穩固?!?
沈顧容疑惑道:“我覺得還好……”
奚孤行冷笑一聲:“只是沾染了點離魂,你就能癡傻兩日,這算還好?”
沈顧容:“……”
沈顧容對那兩日的事已經不怎么記得了,只隱約聽到有人在他耳畔竊竊私語,好像還有憋不住的笑聲——一聽就知道是奚孤行那廝。
沈顧容面無表情:“這兩日,你們沒對我做什么吧?”
奚孤行眼睛眨都不眨地說:“沒有啊,我們是那種人嗎?”
沈顧容并不相信,因為素洗硯已經在旁邊掩唇偷笑了。
沈顧容深吸一口氣,冷冷地看向了罪魁禍首樓不歸。
樓不歸感受到了沈顧容眼神中的殺氣,怯怯地把頭埋進簍子里,裝死了。
閉關這事就這么敲定了,沈顧容回到泛絳居,想了半天,取出紙筆來。
他自從來到書中后,所遇之事好像全都和十年后的劇情息息相關,沈顧容自覺記性不太好,擔心自己閉關久了會將一些細節忘記,所以便提筆寫下來。
「竹簡,預知之事。
水鬼,埋骨冢的魔修之間有何關聯。
牧謫,千里奔襲而來,妄圖奪舍的疫鬼。
神器,沈奉雪百年之約。
三水,原書中之死?!?
重中之重,便是沈奉雪的一半元丹去處,以及和牧謫的關系。
龍飛鳳舞寫完后,沈顧容吹了吹墨痕,等墨干后將紙疊好放在腕間的儲物環中。
翌日,沈顧容將要閉關的消息告知三個徒弟。
溫流冰率先表示歡天喜地恭送師尊閉關,因為他就不必因口無遮攔得罪師尊而被罰抄書了。
虞星河眼淚汪汪:“師尊要閉關很久嗎?那星河是不是許久見不到您了?”
沈顧容摸摸他的小腦袋:“我會盡快出關的,你要好好聽師兄師伯的話?!?
虞星河抽噎著點頭。
牧謫抿著唇,垂著眸一直沒吭聲。
沈顧容看了看他,覺得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出來牧謫體內有他元丹,如果不是元丹不在他身上,那就應該是沈奉雪下了什么禁制,那奚孤行八成也是查不到他身上的。
他嘆了一口氣,摸摸牧謫的頭,輕聲道:“修煉你隨心就行,不必太過上心。”
別人家師尊都是望徒成龍,沈顧容可倒好,竟然還勸他不要上心。
牧謫悶聲道:“嗯?!?
沈顧容知道他情緒很少外露,也沒再說,隨手擺了擺手,讓溫流冰帶他去找奚孤行。
他剛走幾步,牧謫突然道:“師尊……”
沈顧容一回頭,就感覺一個小團子飛快沖了過來,一把撲到了他懷里,將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
沈顧容:“……”
牧謫的小手緊緊抱著沈顧容的腰身,喃喃道:“師尊要早些回來?!?
沈顧容心一軟,輕聲承諾:“好?!?
虞星河見狀也嗚嗚哇喊著撲了過來,眼淚汪汪地擠到了沈顧容懷里:“師尊保重!星河會想您的!”
沈顧容哭笑不得,心想:「又不是生離死別?!?
牧謫本來已經打算撤身回去,但見到虞星河一直在擠他,不知為何也起了好勝心,整個人都擠在沈顧容懷里,抱著他纖瘦的腰不撒手。
沈顧容險些被拉扯得腰封都松了,左右安撫了半天,才把兩團子從他腰上撕下去。
他招架不住這樣生離死別似的場景,沒敢多說,忙不迭地跑了。
奚孤行早就等待多時,看到他過來,嫌棄地把手中的大氅拋給他:“穿著,師姐給你的?!?
素洗硯鐘愛紅衣,總覺得他十一師弟終年穿白衣或青衣顯得整個人寡淡沉沉的,每次回來總要給他帶一些顏色鮮艷的衣裳。
——只是每件都被沈奉雪給壓在箱底,碰都沒碰過。
沈奉雪不喜歡,沈顧容倒是愛得不行,這次素洗硯一送,他就裝作不好拂了師姐好意,把紅衣穿在了身上。
其他師兄從沒見過他穿紅衣,第一次見奚孤行還好奇地看了半天,評價:“你好像一只花蝴蝶?!?
樓不歸反應了一天,直到第二天遇到的時候,才詫異地說:“十一,你要同誰合籍嗎?”
沈蝴蝶:“……”
沈顧容抬手將大氅接過來披在肩上,隨口問道:“我還不知道,閉關的地方在哪里?”
奚孤行沖他一笑,滿滿的不懷好意。
沈顧容突然不想知道了。
片刻后,奚孤行帶著沈顧容御風到了玉絮山,漫天的風雪直接糊了沈顧容滿臉。
沈顧容:“……”
沈顧容小臉蒼白,面無表情地說:“勞煩,我要回泛絳居。”
奚孤行按著他的肩膀不讓他走,微微挑眉:“有點出息成不成?這閉關的靈眼是師尊特意引來的,最益穩固魂魄,還能提升修為,不想死就進去待著?!?
沈顧容攏著肩上大氅,還是不為所動。
奚孤行抬手將周遭風雪拂起,露出一個刻著密密麻麻符咒的石門。
門緩緩打開,奚孤行道:“去吧?!?
沈顧容一怔,這扇門……好像夢中溫流冰慘死的地方。
奚孤行道:“你愣著做什么?”
沈顧容深吸了一口氣,事已至此他也不好退縮,攏著寬袖緩步走了進去。
“靈眼在最深處,你量力而行,最開始不要靠太近。”奚孤行叮囑他,“出關時動靜小一點,省得雪崩?!?
閉關的地方仿佛一個精致的洞府,沈顧容走進去幾步,頭頂鑲嵌在山洞壁上的夜明珠緩緩亮起,將周圍照亮。
沈顧容回頭,道:“行,知道了。你回去吧?!?
奚孤行也沒多留,將石門關上,拂袖而去。
沈顧容踩著青石板上前,兩邊道路,左是小溪潺潺,右是寒冰結霜,周圍瞧著完全不像是個山洞,反而像是個山間隱居之處。
書中,沈奉雪受傷后便是再次閉關,而他的夢中,沈奉雪也是在這里被鎖鏈困住四肢,半步不能行。
沈顧容深吸一口氣,感受周圍冰涼徹骨的寒意,從沈奉雪記憶中調出閉關相關之事,他才尋了個地方盤膝打坐,將丹田中半個元丹運轉靈力。
***
沈顧容閉關后,虞星河和牧謫便跟著溫流冰修煉。
溫流冰是個糙劍修,修煉的法子就是直接莽,虞星河是個細皮嫩肉沒受過多少苦的小少爺,才跟著大師兄修煉一個月,就受不了地找奚孤行訴苦去了。
因為沈顧容閉關,奚孤行對他兩個小徒兒異常關注,聞言直接道:“你們跟著我修煉吧?!?
虞星河眼睛一亮,乖乖地點頭。
第二日,虞星河哭天喊地地跑回去找溫流冰了。
無他,因為奚孤行修煉更加不要命。
牧謫對于修煉沒什么要求,他吃過了太多苦,所以無論溫流冰還是奚孤行的苦修對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溫流冰點著虞星河的眉心,道:“苦嗎?老老實實說,跟著我修煉,苦嗎?”
虞星河泫然欲泣,說好話哄師兄:“不苦,跟著師兄不算修煉,算春行秋游。”
溫流冰被哄得心花怒放,繼續教兩個小徒弟練劍。
孩子的身形往往都是抽條似的瘋長,沒兩年,兩個連凳子都要爬半天才能上去的團子已經長高了不少,而虞星河也在十歲時勉強突破了煉氣期,算是入了道。
有了靈力后,虞星河每回想念師尊都要吭哧吭哧爬上玉絮山沈顧容閉關的山洞門口,抖著小手在門口放上兩枝淡雅的花。
他第一次送花時被牧謫知道,牧謫拎著小木劍面如沉水滿山追殺他。
虞星河邊跑邊喊:“小師兄饒命?。 ?
牧謫毫不留情靠著修為碾壓,把他狠狠揍了一頓。
虞星河并不記打,想念沈顧容了依然會躲著牧謫去玉絮山送花,有時還會端著自己最愛吃的糕點擺在山洞門口。
時常來看沈顧容有沒有出關的奚孤行:“……”
這哪個熊崽子做的?
虞星河每年都會攪和這一遭,直到沈顧容閉關的山洞口花花草草替換了六輪,那已經凍上寒冰的門終于微微松動。
石門一點點的打開,風霜卷著雪刮了進去,但還未碰到來人的身體,便原地化為水珠,又凍成冰珠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大乘期的威壓緩緩鋪向整個玉絮山,在長贏山練劍的奚孤行眸光一閃,飛快收劍,御風朝著玉絮山而去。
等到奚孤行到了玉絮山的時候,沈顧容已經從山洞里走出,此時正懶洋洋地攏著衣袖,垂眸看著腳底被法器籠罩起來的幾枝花。
奚孤行眉目間有些喜色,但話還是毫不留情:“我還以為你死在里面了。”
“我閉關了多久?”沈顧容隨口道,“有三個月了吧?!?
奚孤行:“……”
奚孤行無語道:“十年了,你睡傻了?”
沈顧容一愣,詫異道:“十年?”
他只覺得一覺睡過去,再次醒來時,只覺得約摸過了三個月,沒想到外界竟然十年了。
不愧是修真界,十年如流水,一眨眼就過去了。
沈顧容感慨。
“這是誰做的?”沈顧容抬袖指了指腳底的花和糕點,挑眉道:“是在上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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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星河,危。
團子終于長大啦!
官配終于流下了淚水?!究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