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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確定是他?”
“確定,臨關醫館里就他一個人,林束和我又認得,根本不可能認錯。”
“可是……他又根本不像是沈奉雪啊,若是抓錯了,桑羅敷八成不會付我們錢。”
沈顧容滿腦子疑惑。
他所處的地方好像是偏遠地方的破廟,佛像倒塌,屋頂露了大半,雨直接灌了進來,好在把他擄過來的人有些良心,將他放在了被雨淋不到的地方。
沈顧容暗暗蹙眉,桑羅敷……果真是她。
她竟然真的能突破醫館的結界將他擄走,又或者是林束和根本就是有意讓他被桑羅敷帶走的?
他正想著,外面談話的兩人踩著水坑走了進來,沈顧容立刻閉上眼睛裝死。
那兩人走到了他面前,蹲在那看他。
一個甕聲甕氣震耳欲聾的男人說:“看吧,他根本不可能是沈奉雪,他要是沈奉雪,老子就是妖主!”
另外一個聲音陰陽怪氣的聲音涼颼颼地說:“我的傳送陣斷然不會出錯,桑羅敷說了是除林束和外的那個男人,就是他無疑了。”
“可是啊,可是。”那人說,“據我所知,沈奉雪應該是以凡人之軀入的道修吧,可這個人怎么看……”
沈顧容心里一咯噔,就聽到男人慢條斯理地說完。
“……怎么看怎么是妖修啊。”男人說,“你瞧,他還有狐耳呢。”
沈顧容:“……”
沈顧容:“!!!”
沈顧容:「啊啊啊!!!」
沈顧容險些沒崩住直接跳起來。
狐耳?
什么狐耳?
狐什么耳?
他怎么會有狐耳的?!
沈顧容差點崩潰。
“啊。”那人說,“他耳朵還動了,是不是要醒了?他醒了我們問問唄。”
“反正我的傳送陣不會出錯,他定是沈奉雪。”
“那我們等他醒了問問?”
“等什么?直接拿水把他潑醒,反正他現在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啊?可是這里沒水啊。”
“地上不到處都是水嗎?”
沈顧容:“……”
那地上的泥水弄到沈顧容的衣擺上都讓他完全無法接受,更何況是兜頭潑臉上了!
沈顧容立刻不裝死了,裝作悠悠醒來的樣子,緩緩張開了眼睛。
已經用雙手兜好了水準備潑的男人:“啊,醒了。”
他將水隨手一潑,憨厚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對一旁尖嘴猴腮的男人道:“大哥,他醒了。”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隨意點了點頭,狹長的眼眸仿佛淬著毒,上上下下地看著沈顧容,隨意道:“你是沈奉雪?”
沈顧容茫然地看他:“誰?”
大哥蹙眉道:“別裝蒜,白發、冰綃,你定是沈奉雪。”
沈顧容偏頭掃了一眼自己垂落在水坑里的一綹發,那被水泡的狄墨已經緩緩消散,露出最原本的白色。
沈顧容:“……”
哦、豁。
在一旁的憨厚男人卻道:“可是他狐耳,以及身體中那絲妖修的靈力,肯定不是沈奉雪呀。”
大哥蹙眉道:“你怎么總是和我抬杠?我說他是,他便是!”
一個身形如小山壯實的男人委屈地說:“我只是怕抓錯了,到時候無辜之人平白被桑羅敷抽了骨頭。”
大哥冷笑一聲:“這些年她抽的無辜之人的骨頭還少嗎?少裝好人,仔細想清楚了,我們是好人嗎?”
他呵斥完“小山”,又轉向滿臉無辜的沈顧容,冷冷道:“有人要我們抓你,碾碎你的每一根骨頭,你還有什么話要說嗎?”
沈顧容:“……”
大哥補了一句:“遺言。”
沈顧容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淡淡道:“那為我轉告林束和一句話,說‘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他的’。”
哪怕聽到會被人碾碎骨頭,沈顧容依然“鎮定”,大哥來了興趣,他摸著下巴,似笑非笑道:“林束和若是發現及時,或許能趕在你死之前救你出去,更何況你和林束和是同門師兄弟,感情篤深,為何要留下這句話?”
沈顧容瞥他一眼,道:“我的話,你會信?”
大哥陰冷地笑了一聲:“你說,我自有判斷。”
“好吧。”沈顧容蒼白的唇輕輕抿了抿,垂眸輕聲道,“九尾妖狐為何在世間這般少,你們可知曉?”
小山連忙說:“因為鳳凰妖主占領陶州大澤,將九尾狐屠殺大半,而后的數百年一直打壓,所以成年的九尾狐少之又少。”
大哥瞥了不中用的小弟一眼,不耐煩地說:“講重點,少扯一些有的沒的。”
沈顧容心想著急什么,那我不得找時間編一編嗎?
他故作深思:“這也算其中之一,另外一個大多數人都不知曉的原因,便是九尾狐善化形,能隨意變成這世間任意一人的模樣,連氣息靈力都能模仿,一些修士大能則肆意捋掠,剝皮制作化形靈器。”
兩人一怔,相互對視一眼,傳音交流。
「九尾狐還有這個能力?」
「好像……是吧?畢竟他們那么會魅惑人。」
大哥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神微微有些變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自己并不是沈奉雪?”
沈顧容點頭:“我名喚顧容,被林束和那廝強行擄來,讓我用靈力變成沈圣君的模樣,而后將我靈丹廢掉變成凡人,他知曉桑羅敷和沈圣君有仇,定會想方設法來抓人,索性拿我做替死鬼。”
小山看著身形彪悍,但極其感性,他聞言震驚道:“啊?竟然是這樣?!”
就連那長相陰冷的男人眉梢也輕輕一動。
沈顧容一看,果然有效,再接再厲道:“林束和心狠手辣,為了他師弟不擇手段,全然不顧我這種小妖的性命。你們說,若我真的無辜被桑羅敷抽骨而死,他林束和是不是罪魁禍首?我是不是化為厲鬼也要找他索命?”
小山點頭如啄米:“自然自然!林束和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沈顧容點頭附和:“就是,太不是個東西了。”
他懷疑林束和是故意把結界撤開,就是為了他被桑羅敷抓走。
回去了定要好好問問他這位好師兄,到底在盤算什么?
大哥狐疑地看了沈顧容半天,不知是沈顧容太會演,還是他身體的一些細節太過真實,他竟然有些微微信了。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那對狐耳,清冷尊貴如沈圣君,自然不會頂著一雙恥辱丟人的狐耳滿街亂晃的。
想來還是抓錯了。
片刻后,沈顧容捏著一角干凈的寬袖輕輕擦了擦眼角,感動地說:“多謝二位憐我悲慘。”
小山也垂淚,說:“桑羅敷不是個好人,林束和竟然也不例外,虧我還覺得他妙手回春呢。”
沈顧容:“就是就是。”
大哥蹙眉道:“趕緊走。”
沈顧容微微頷首,回過身慢吞吞地走了。
等到離破廟遠了些,慢悠悠的沈顧容立刻像受了驚的兔子似的,撒腿就跑。
「哈、哈、哈、哈!」
「沈顧容!不愧是你!兄長總是說看話本聽說書一點用都沒有,看啊看!這次可不就派上用場了!」
「太好騙了太好騙了!我就適合去唱戲說書!」
只不過,他跑了沒多遠,囂張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不遠處的空地上,桑羅敷一身是血,拎著骨劍,冷冷朝他走來。
沈顧容:“……”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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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