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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自己也不過如此?
李超越捧著手機:“我能不能也加個?”
許苡仁沒料到他有此一問,像是想彌補什么似的說:“加吧,加一箱。”
可惜就算他加了一箱草莓上去,自己也看不清了。
“許哥?許哥?”許苡仁正出神,李超越連叫了幾聲,“你這不是還空了一間屋嗎?我方便在你這兒住兩天嗎?”
“怎么了?”許苡仁懷疑剛才自責一會兒的功夫聽漏了什么,問,“你們公司安排的房子呢?”
“那兒啊……有點冷,我不太想在那住。”李超越支支吾吾的,“你要是不方便也沒事,我……就去別的地方住幾天,沒關系沒關系。”
……冷?
現在市區的房子尤其是新建住宅,哪還有沒鋪暖氣的?就算暖氣跟他家一樣長期沒人住而暫停了,開通需要等初七初八工作人員上班繳費辦手續,那至少也有空調吧,沒空調還能臨時買個電暖氣呢,沒聽說過口袋里有錢還能活活凍著自己的。
而且既然是單位安排的住宿,怎么可能這些條件都沒有呢?
李超越跳槽前的月薪按研究所的水平他可以想象,但跳槽之后就不好估計了,以常識判斷應該是筆不小的數字,否則何以把這么多優秀的各國精英齊聚一堂?如果真覺得冷住不慣,他大可以揣著錢去賓館酒店住幾天,五星的不提,三星四星還是住得起吧?一個大男人沒那么多講究,住個正規的快捷酒店也能對付幾天。
許苡仁這次覺得自己魯迅的課文沒白學了,李超越肯定是遇上什么難事了。這個“冷”說得恐怕不是溫度。
外派了百八十個人員,只有他自己被調回來,到底是這么多標記器需要維保還是其他原因?
李超越是不是有什么事沒跟他說?
許苡仁問:“你們公司的房子在哪?幾個人一間?”
李超越:“在……香寶路金洲,單人單間。沒事,許哥,你這要是師母要來什么的,不方便就算了,我就問問。”
香寶路金洲是市中區挨近聶氏集團的一個高檔小區,地段繁華寸土寸金,這樣地方的房子別說有沒有鋪暖氣了,恐怕你說冷,物業都能臨時給你端個爐子送來。
許苡仁更加篤定他這個“冷”說的是黑暗的社會、涼薄的人際、不公平的待遇。
雖說他們這些“技術崗”的工作,不像一般“業績崗”和“關系崗”那么勾心斗角劍拔弩張,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難免有些閑言碎語。
難道是他這次外派工作沒完成好,回來被別人“對事”或“對人”地指指點點了?
“你們公司其他人是不是說你什么了?”許苡仁問,“我還沒問你,為什么這次就你自己回來了?”
李超越矢口否認:“當然不是了,沒有的事,你想什么呢。唉,不說這個了,你就當我沒說,咱出去吃飯吧?你拿水涮涮還是能吃的,我請客,走吧。”
這家伙不知怎么的,今天防范心理特別高,任許苡仁三試四探,他都語焉不詳顧左右而言他。一餐飯吃下來,兩人各懷心思。許苡仁本就看不清,剛吃完就連吃得是什么菜都忘了。
但他越是遮遮掩掩,許苡仁就越覺得他言之未盡。
到了樓下,李超越拿他的鑰匙開樓門:“鑰匙齒是向左的,你要是帶門卡了,就朝小紅燈下面一點的地方刷一下。電梯你應該知道吧,一共三個紅點兒,上樓按中間的,下樓按最下面那個,18樓是從上往下數的第六排右邊的。”
許苡仁剛想跟他說電梯按鈕上有盲文,就聽得身邊那人不知怎么又發感慨:“許哥,會好起來的。現在可能……還不太好,但是以后都會好的,你說是吧?”
他很少聽到李超越說這么脆弱自疑的話,簡直是可以載入史冊的幾次之一。
他忽然有點后悔剛才沒一口答應下來借住的事,現在說是不是顯得像是幾經權衡利弊之后才做的決定?和李超越一年來對他的悉心照拂相比,這簡直是忘恩負義。
就算是一般病人出院,有的還要回頭寫封感謝信呢。
這么合家團圓其樂融融的日子里,外面天寒地凍,他要讓他拉著箱子上哪去?
男人的面子比住哪更重要,他都開口問了,自己卻猶豫這么久,對他來說應該是絕對不會想再提起的事了吧。
許苡仁不知如何開口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