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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在上面寫‘一周年快樂’,謝謝。”
彌漫著香甜氣味的蛋糕店里,站著一個與周遭甜蜜氛圍格格不入的男人。
本是溫暖材質的黑色v領毛衣穿在他身上顯得格外陰沉,挺括的休閑長褲也被男人穿的如同高定走秀款,整個人散發著模特一般高傲疏離的冷漠氣場。
及腰的黑色長發被束成高馬尾,非但沒有柔和男人五官的凌厲感,反而襯得他像個剛從戰場上廝殺回來的大將軍。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長了一雙過于凌厲的丹鳳眼,狹長的眼型微微上挑,與充滿雄性氣息的五官碰撞出最有壓迫感的匪氣長相。
薄唇張合之間,露出的口腔內里不是尋常紅色,而是如濃墨一般的漆黑,就連隱隱能窺見的舌頭,也和常人不一樣——是細長的,蛇信子一樣的分叉。
邵鵲羽站在櫥窗前看著店員操作,在即將落筆之前又反悔,“等一下,麻煩改成“戀愛一周年”吧。”
今天是他和愛人戀愛滿一周年的日子,但奇怪的,邵鵲羽并不想顯得太過殷勤。
“快樂”什么的似乎很幼稚,就簡簡單單寫上日子算了。
但……“戀愛”這個詞用在他們身上,好像又有些膩歪了……
“算了,還是改成‘生日快樂’吧。”
就好像他只是順路路過蛋糕店,又順手買了一個蛋糕,根本不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提著蛋糕出門,邵鵲羽不久又站在了花店門前。
散發著馥郁香氣的各式鮮花擺在外面,吸引了不少路過的小情侶。
像被濃墨侵染過的黑眸鎖定最顯眼處的那一束紅玫瑰,食指蜷了蜷,但不知想到什么,男人最后還是空手離開了。
到家門口時,邵鵲羽已經有些壓抑不住上揚的嘴角,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伶舟星野為自己準備的驚喜。
伶舟星野是他的在一塊了,距今已經有八年之久。
安淮楠澄黃的瞳孔瞇了瞇,在愛人懷里顯得格外乖巧。
他的尾巴是靚麗的純黑色,在空中晃動兩下最后勾住了伶舟星野黃黑相間的尾巴。
這條尾巴很難用漂亮來形容,好像打翻的染色瓶,胡亂潦草地在上面弄出了顏色。
“星野,你和邵鵲羽在一起多久了?”
伶舟星野聞言下意識看向邵鵲羽,他的眼睛又大又圓,眼尾卻斜斜的上挑著,一看就知道是一只漂亮的小貓眼睛,只是左半張臉上印著大片像蝴蝶翅膀一樣的淡粉色胎記,總是第一時間搶奪走所有視線,讓人忽略他本身的美。
“唔……”他顯得有些尷尬,尤其是在對上邵鵲羽兇巴巴的視線之后,格外底氣不足,“大概……不記得了……”
他再次看向邵鵲羽,希望這人能替他解圍,不料后者墨黑的瞳孔凝成一條豎線,嘴里長而尖的毒牙好像下一秒就能咬穿他的脖頸。
邵鵲羽冷哼一聲,“看我干嗎?我哪有時間記這個!”
“好嘛……”伶舟星野不敢和這條暴躁的蛇頂嘴,沖著安淮楠搖頭,自己給自己解圍,“我們不記這個。”
誰知一旁的邵鵲羽聽后卻更加生氣,踹了伶舟星野的小腿一腳后徑直站起身往臥室走去。
砰——
房門被摔得震天響,安淮楠看不下去,好意提醒道:“星野,你再想想吧,邵鵲羽好像挺在意這個的。”
有嗎?伶舟星野歪了歪腦袋看向臥室門。
邵鵲羽的脾氣一向很差,和這個沒關系吧?
不過不好悖朋友的意思,他還是拿出手機查了查,3月16日下面標志著一行小字——周年紀念日。
他當初是做過標記的,只是沒有設置提醒,也就忘記了。
伶舟星野按滅手機,被陽光炙烤過的貓腦袋遲鈍地開始轉動。
看剛剛邵鵲羽的反應,他應該也是不知道這個日子的,只是單純的嫌棄他不干正事,所以才會生氣。
捋清楚頭緒后,伶舟星野告別朋友走進廚房,在冰箱里翻找了一會兒,用快要過期的奶油在面包上擠出一坨丑丑的小花,以此來充當紀念蛋糕。
自始至終,他也沒有想過提醒邵鵲羽一句“今天是我們戀愛一周年的紀念日”,他只想自己默默把這個日子過了,至于邵鵲羽,多說一句,換來的也不過是——
戀愛?誰和你談戀愛了?你花著我的錢,難道不是包養嗎?
談個戀愛而已,還要分出腦子記這么多瑣碎,真麻煩。
說白了你就是想騙我錢吧?說吧,這次想要多少?
然后發來一個天價轉賬,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
好像在邵鵲羽看來,他們的關系就是靠金錢維系的。
可是,伶舟星野放下準備敲門的手,輕輕吐出一口氣,“壞蛇,我沒花過你一分錢啊。”
他擠出一個笑臉,敲響了臥室的房門,得到允許后把面包推到邵鵲羽面前,“對不起。”
不管怎么樣,道歉準沒錯。
邵
鵲羽瞥了一眼丑陋的面包和上面甜膩的奶油,眉頭緊鎖露出滿滿的嫌棄,“拿這東西給我干嗎?寒酸。”
可是與此同時,與蛋糕勉強能說得上相似的外形又讓他忍不住期待伶舟星野是不是想起來了,今天是他們的紀念日。
面包在桌邊搖晃了兩下,險些掉到地上。
伶舟星野伸手扶了一下,墨綠色的眸子里染上幾分落寞,他知道自己和邵鵲羽的財產完全沒得比,可就算這樣,他也不喜歡被一次次的強調他們之間的差距,尤其這個人還是邵鵲羽本人。
他慢半拍地回想起來,似乎從剛在一起開始,邵鵲羽就看不起他——強硬地把他租的房子全部翻新了一遍,吃穿用度全都是按照自己的標準購置,一套餐具可能就是他一個月的收入,每次出去花錢也都是邵鵲羽買單。
他從未問過邵鵲羽的工作,只大概知道他是個什么公司的高層。
單是這個職位,就是他一輩子望塵莫及的。
伶舟星野低下頭摳了摳手指,其實他也給邵鵲羽買過禮物,但收到的反饋也全都是吐槽與不屑——
這表的做工真夠粗糙的。
你也太寒酸了吧。
敷衍的話就別送了。
他其實隱隱明白,邵鵲羽和他在一起就是為了做愛。
不,他們之間沒有愛,應該叫打炮。
這也是他們唯一不會產生爭執的事情,也只有那種時候,邵鵲羽才會對他施舍地流露出幾分喜歡。
畢竟,他們的關系從一開始,就只是炮友。哪怕后來在一起了,邵鵲羽也不過只會在周五到周末放假時飛來c市睡他,等到周日晚上再飛回s市上班。
伶舟星野默了默,只得拿出最后的辦法。
一顆,兩顆,家居服的扣子被解開,露出白的不像話的胸脯,因為常常被疼愛而鼓起兩個小包,像是少女嬌嫩的小乳,可愛又色情。
手指沾了一些面包上的奶油,抹到因為接觸空氣而顫巍巍挺立的乳尖上。
做好這一切,伶舟星野再次開口詢問,“要吃嗎?”
一直背對著他的邵鵲羽以為說的還是面包,心中滋生出更多的煩躁,“我說了不……”
他忽地愣住,看到伶舟星野有些羞澀地拉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裹滿鮮美奶油的粉嫩乳頭。
邵鵲羽只覺小腹一陣發緊,腰腹往下的肌肉不受控地收縮痙攣起來,泛起陣陣奇異的快感。
他越發焦躁起來,一把拉過伶舟星野讓他坐在自己身上,嘴上仍然抱怨著,“一天到晚就知道榨干我,我坐了那么長時間的飛機,哪還有心情干這個。”
話是這么說,但邵鵲羽的嘴已經含住其中一顆櫻桃蛋糕似的乳尖,蜜糖般甜膩的奶油氣味在口腔中綻放,融化后迅速侵占所有味蕾,一起迸發出幸福的滋味。
“唔……”
喉間溢出一聲難耐的嚶嚀,伶舟星野恍惚間覺得他們現在的姿勢好像一個哺乳的母親和他嗷嗷待哺的嬰孩。
他小心翼翼抬手抱住邵鵲羽的頭,挺胸方便他更好的品嘗。
乳珠被抿入口腔,已經有些發腫的奶孔反復遭受著尖細蛇信子的戳刺,細長的舌頭纏繞著根部緩緩收緊,尖銳的舌尖刺入小孔,試圖從中獲取些什么,片刻后再收回口中,插進上顎的犁鼻器里,細細品味其中的美味。
奶油被吃的很快,過于甜美細膩的味道反而不如伶舟星野本身來的惹人垂涎。
直到被壓在身下時,伶舟星野的胸前已經布滿紅白交錯的咬痕,每一圈上面都有快要滲血的兩點,那是邵鵲羽的毒牙。
這個人是有些壞心眼在的,明明可以把毒牙收回去,偏不,每次咬他的時候總會故意放出來,不釋放毒液,卻要在人身上留下深深的牙印。
胸前一片火辣辣的疼,尤其是脆弱的兩點,似乎破皮一樣接觸到冷空氣都被磨得尖銳難捱。
伶舟星野淚眼婆娑地看著邵鵲羽,試圖從伴侶身上得到一點兒慰藉。
他伸出手,指尖還帶著細微的顫抖,“抱……”
邵鵲羽卻壓根不對上他的視線,大手鉗住伶舟星野的窄腰,輕輕一掀就把人按到了床上,跪趴著擺出一個動物交配時最常用的姿勢。
這是邵鵲羽最喜歡的姿勢,伶舟星野吸了吸鼻子,他不喜歡。
幾小時后,伶舟星野再次發現,邵鵲羽有沒有心情他不敢亂揣測,但他是真的要被榨干了!
今晚邵鵲羽似乎心情不好,矛盾的是他興致又很高,這就意味著伶舟星野的屁股被撞的一次次變形,后穴都被肏成了爛熟的雞巴套子,每一次抽出都能看到艷紅的腸肉。
伶舟星野數不清自己被操射過幾次,但精孔已經微微有些刺痛,床單上也是濕漉漉的一片。
他是被迫承受的那一方,只能啞著嗓子哭喊求饒,嘴里囫圇吞棗般亂說一通,什么好話都吐出來了,但邵鵲羽絲毫不為所動。
他今晚本就心堵,現在被著一聲聲嘶啞的呻吟叫的幾乎要亂套。
不耐煩地將額前的碎發擼回去,邵鵲羽終于忍無可忍伸手堵住了伶舟星野的嘴,“閉嘴,聲音太難聽了,像個老巫婆一樣。”
伶舟星野愣了一下,連眼淚都被憋回去不少,視線清明的那一瞬,他看清了伴侶眸中不加掩飾的嫌惡。
眼眶里蓄著的淚珠最終還是落了下來,只是味道嘗起來比之前要苦澀不少。
他死咬著自己的下唇,再也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
青藍色的煙霧裊裊上升,盤旋在房間內揮散不去,遮擋住了黑色豎瞳中難以遏制的躁動,也將彼此的愛意隔絕。
邵鵲羽赤裸著上半身,靠在床頭有一口沒一口地抽煙,連個眼神都沒分給旁邊的人。
他的渾身都還沉浸在興奮里微微顫抖,脖頸和小臂上甚至露出幾枚墨黑色的鱗片,只能靠著尼古丁的麻痹來壓抑自己瘋狂生長的愛意。
床的另一頭,伶舟星野不著一物,臉上的淚液干涸之后皮膚開始緊繃,繼而泛起刺痛的癢意,可是他卻連抬手去撓的力氣都沒有。
單方面的發泄過后,他和邵鵲羽就難以再產生任何交流,好像真的是一對純打炮的床伴。
同樣不適的還有泥濘的后穴,邵鵲羽帶著套,不會弄到他身體里,但自己分泌的腸液和安全套上的潤滑被撞碎成綿密的乳白泡沫,堆積在臀縫里還是很難受。
指尖艱難地動了動,伶舟星野最終還是決定爬起來去洗個澡,沖掉自己身上濃重的情欲味道。
身后,邵鵲羽的視線牢牢鎖定在他身上,從被汗浸濕的發絲到往下淌水的腿根,每一處都被深深埋藏進心底,不與任何人分享訴說。
浴室的水聲淅淅瀝瀝,邵鵲羽掐滅煙,將濕噠噠的床單換掉,換成伶舟星野最喜歡的墨綠色。
咚——里面傳來重物跌落的聲響。
沒等腦子反應過來,他人已經沖了進去。
蒸騰的水霧遮掩住大部分視線,但還是能看清倒在地上的人。
伶舟星野本來只是想拿一下沐浴露,沒想到地太滑,腿上又沒力氣,不小心摔倒了。
本就遭受過凌虐的屁股被摔得生疼,再加上腿根還酸軟著,一時難以緩過神。
視線交匯之前,邵鵲羽已經把手收了回來。
他擰眉看著對方,眉眼里顯現出不耐,“怎么這么笨!不耐操就算了連洗個澡都做不好!”
伶舟星野垂下眼睫,上面匯聚的水珠滴落,看上去像是一顆晶瑩的淚珠。
他很想反駁邵鵲羽你被操一天還能站穩嗎?但轉念一想,這樣換來的無非又是一通奚落,那些難聽的話他不想再聽,沒必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沒有開口,默默扶著墻自己站了起來,在邵鵲羽看不到的地方輕輕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
出來時已經是傍晚,廚房里傳出淡淡的腥味兒,是海鮮的味道。
伶舟星野自己拿了提前備好的藥膏,艱難又羞恥地涂進身體里,這才一瘸一拐坐到餐桌前等開飯。
片刻后,邵鵲羽端著兩碗米飯和幾盤海鮮出來。
靠近伶舟星野的魚很大,也很肥美,被精細地處理過,連魚刺都沒有,當然了,腥味兒也沒有。
噠——
碗放在桌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卻是兩人之間最響亮的交流。
“笨手笨腳的,洗個澡都能摔,以后是不是還得我給你洗啊?!”
邵鵲羽按捺著心中的期待,希望伶舟星野順著臺階應下,這樣他就有合適的理由幫忙。
但伶舟星野還是沒有出聲,只是討好地沖他笑笑,“快坐下吃飯吧。”
椅子被大力拉開,發出刺耳的聲響,邵鵲羽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兩人全程無話,各自咀嚼著碗里的米飯,時不時夾一筷子盤里鮮美的魚肉,伶舟星野很少動筷,幾乎一直在扒拉米飯。
他出神地想,白天已經做過了,晚上邵鵲羽就不能再折騰他了吧?正好可以去書房把新漫畫的進度趕一趕。
他從大學時就開始畫漫畫了,哪怕后來工作了也一直兼顧著,直到可以養活自己,便毅然決然選擇了辭職,堅持自己的愛好。
不過這些邵鵲羽全都不知道,他以為自己只是個混吃等死的金絲雀,還是職業操守極其一般的那種。
他從不當著邵鵲羽的面畫畫,無非是擔心自己熱愛的東西被人說不務正業什么的。
他怕他會忍不住還嘴,然后和邵鵲羽吵起來。
這條蛇脾氣太火爆,萬一一口咬掉他的貓腦袋,那就太不值了。
所以每次周末,他都會把工具全都藏起來,權當是給自己放個小假。
“怎么不吃?”邵鵲羽皺眉詢問,眼神里仿佛寫著“敢說難吃你就死了”。
伶舟星野只好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說實話邵鵲羽的廚藝還不錯,只是不符合他的口味。
魚不夠鮮,也不夠腥。要是能被允許吃活魚,就太好了。可惜他現在是個人。
他默默想,邵鵲羽
這個老男人今年三十……有二了吧?做人太久了,口味都改變了。
公平起見,飯后的洗碗工作落到了伶舟星野頭上。
但他最討厭漂亮的爪子觸碰到那些油污,又不敢使喚那條臭蛇,只能強忍惡心下手。
邵鵲羽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他身后,開口就是吐槽,“嬌生慣養,洗個碗都磨磨蹭蹭的。”
看伶舟星野不回應,他心里滋生出不安,再開口時更加毒舌,“矯情什么,碗都洗不好你還能干嘛?”
伶舟星野還是不吭聲,邵鵲羽更加焦躁,他最討厭這人默不作聲的樣子,好像對他完全不在意。
他強硬地扯過那兩只浸在污水里的手,放在水管下仔仔細細地沖了個干凈,連指甲縫都沒放過。
他其實說的沒錯,伶舟星野確實嬌嫩,單看那雙手就知道他不是做家務的貓。
指甲修剪的干凈整齊,透著健康的粉色,手指修長,骨節偏小,玉蔥般矜貴可愛。
手背上的關節攤平時露出四個小小的肉坑,邵鵲羽分神想,這是一只肉乎乎的貓爪,很有富貴相。
他拉著伶舟星野往臥室走去,后者罕見地表達了拒絕,“還不想睡……”
不想這么快就被折騰……
邵鵲羽瞥他一眼,眸中滿是不耐,“我養你是干什么吃的?”
房間里陷入無聲的對峙。
看人不做聲,邵鵲羽的耐心馬上就要耗盡,他簡直要壓抑不住自己的獸形,恨不得變成黑曼巴把這只啞巴貓吞進肚子里。
他最喜歡做愛時的伶舟星野,只有那種時候這人才會乖順地開口求他,那時候的伶舟星野才是鮮活的,而不像現在,死氣沉沉。
看著腕表遮蓋的皮膚隱隱顯露出黑色鱗片,伶舟星野簡直害怕死了,他一點兒都不想看到邵鵲羽的獸形,那是一條比他腰還粗,身長無法估量的巨型黑曼巴,光是毒牙都比他整只貓還要大。
他顫顫巍巍拉住邵鵲羽的手,聲音細若蚊鳴,“可不可以不做……下面還疼……求你……”
邵鵲羽愣了一下,身上的戾氣頃刻間煙消云散。
他下意識看向伶舟星野的后臀,關心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不知如何開口,只能強行咽回去。
牽著自己的那兩只手白的亮眼,和伶舟星野比起來他簡直就是一塊黑炭。
不過他本來就是黑的……
伶舟星野看他沉默,擔憂地晃了晃那只能罩住他整個貓腦袋的大手,指腹無意識在邵鵲羽手里撓了撓,帶著示弱討好的意味。
掌心迅速分泌出緊張的汗液,與此同時無數酥麻電流也順著手掌往身體各處蔓延。
邵鵲羽心虛地甩開那兩只手,“真夠麻煩的……”
雖然嘴上還是抱怨,但終究還是沒再強迫。
“我去客臥睡。”他說完就徑直離開,再沒有分給伶舟星野一個眼神。
余光看到客臥的門闔上,小貓如釋重負般吐出一口氣,心底自嘲。
是啊,如果不是打炮,邵鵲羽甚至都不愿意碰他。
去趕工的心情也沒有了,伶舟星野回了房間,把自己蜷縮成小小一團,埋進柔軟蓬松的棉被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在這個孤獨的世界得到一絲絲的慰藉。
腦子里自虐般反芻著之前邵鵲羽說過的話,雖然小貓遲鈍,但小貓不像臭蛇,不是冷血動物,他也能感受到難過。
如果邵鵲羽一開始時沒有對他那么好,也許他就不會有期待,也就不會滋生出這么多的猶豫和不舍。
其實他們剛認識時這條蛇還是很好的。
那時的邵鵲羽青澀,靦腆,明明比他年長那么多,黑眸中卻永遠帶著最赤誠最熱烈的偏愛,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也正是因為這雙眼睛,才擊碎了他給自己筑起的層層堡壘,同意和邵鵲羽從炮友變成戀人。
可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邵鵲羽眼中的光亮逐漸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冷漠。
他其實很早就察覺到了,也想過分手。
那次被邵鵲羽壓在床上操弄,他偷偷回過頭,想看一看邵鵲羽的臉。
這人打炮時不喜歡開燈,但優秀的夜視能力使得伶舟星野還是看清了他的眼神。
那雙豎瞳中流露出的癡迷,瘋狂,滾燙的堪比火山噴發時的巖漿,任何人看了都會被灼傷。
伶舟星野同樣感到心驚,他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給邵鵲羽下催情藥,才會使那個百般嫌棄他的人露出那樣可怕的情感。
很快他的動作就被察覺,邵鵲羽冷硬地將他的頭扭了回去,按在枕頭里杜絕了一切被窺視的可能。
片刻后,理智到近乎苛刻的聲音響起,“挨肏還不老實。”
就算那樣,伶舟星野還是靠著那晚的眼神堅持到了今天。
至少,邵鵲羽在打炮時是愛他的。
應該吧?
可實際上,在那之后他很難再看到邵鵲羽的表情,哪怕有過一兩次機會,窺探
到的也不過是一臉嫌惡,好像在上什么站街的婊子,無一點兒溫情。
伶舟星野抱緊自己,又縮了縮身體。
他現在等的無非就是一句話,一句邵鵲羽已經膩了他的話。
打炮總會有想嘗鮮的那一天,等到邵鵲羽對他的身體不感興趣的時候,他們也就該結束了。
隔壁房間,邵鵲羽靠在陽臺上,嘴里含著一根快要燃盡的煙頭。
他凝視著燈火通明的城市,明明已經是春天,夜晚的風卻還是透骨般涼。
沒有伶舟星野在懷里的夜晚注定失眠,可他又不敢走進那扇門,告訴他自己的愛。
只要一閉上眼,那段惡魔般的充滿嘲弄的話語就縈繞在他耳邊,他滿懷深情的愛被毫不留情摔在地上踐踏,所有表達愛意的行為都被嫌棄奚落。
他不敢,他太害怕了,可就算是那樣,他也不想放棄這段感情。
他愛伶舟星野,毋庸置疑,比起現在的貌合神離,他更害怕會失去這個人。
安淮楠和時凜依偎在一起的畫面是那么幸福,可是他卻永遠失去了那樣做的機會。
記憶不受控制地回溯到一年前,即使后來經歷了許多,那天的情景仍歷歷在目,清晰到每一個字眼都被用最鋒利的刀刻在了他鮮血淋漓的心臟上。
“星野,你和邵鵲羽剛在一起,不應該正是黏糊的時候嗎?怎么不見他人啊?”
伶舟星野靠在沙發上,嘴里叼著一根貓薄荷口味的細煙,漫不經心開口,“千萬別,我最討厭黏黏糊糊了,一點兒個人空間都沒有,很煩啊。”
安淮楠不解,“可戀人不就是這樣的嗎?”
“不要,”粉潤的唇瓣吐出一口煙霧,伶舟星野的語氣近乎殘忍,又無比諷刺,字字捅進了躲在門后的邵鵲羽的心。
“你不記得我那個前任了嗎?那只海豚,戀愛的時候黏的要死,我每次和他接吻看他的眼神都覺得好笑,太惡心了,我不要那樣。”
說完還嫌棄地抖了抖身子,他懶懶倚靠在一旁,和安淮楠吐槽起那個前任。
一門之隔,邵鵲羽渾身的血液幾乎要結冰,整個人僵在那里一動不動,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憤怒而顫抖著。
亦或者,自嘲,慶幸,委屈,傷心……太多太復雜的感情,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不停地回想著,自己剛和伶舟星野在一起,是不是也太粘人了,是不是惹他煩了?他和自己接吻的時候也會覺得惡心嗎?自己看他是什么眼神?會讓他覺得搞笑嗎?
可他看伶舟星野的眼神,僅僅只是喜歡啊……
他一下子失去了主意,卻又聽到伶舟星野說:“還是單身自由啊……”
“星野,星野,醒醒,太陽都曬屁股啦。”
安淮楠坐在床邊,漂亮的黑色尾巴在伶舟星野臉上撓來撓去,不一會兒又被時凜抓過去圈在手里把玩。
他皺了皺粉色的鼻子,在時凜的狼爪上拍了一下,示意他不要添亂。
伶舟星野被晃的頭暈,刺眼的陽光曬的他無法睜開眼,但他知道眼前的人不可能是邵鵲羽。
他撐著身子靠坐在床頭,沒有介意安淮楠光著腳坐在他床上的事。
“干嘛啊……”他打了個哈欠,“好困……”
安淮楠是他的大學舍友,因為同屬貓科,性格比較投緣,關系一直不錯,直到畢業后也經常出來一起玩。
后來他苦于租房的事,正巧安淮楠說自己對門一直空著沒有人住,伶舟星野沿著門上的聯系方式打聽了一下,竟真的順利租住下來,從此和安淮楠成為鄰居。
因為房子朝向正好相反,貓科又生性喜愛陽光,兩人便相約著上午到伶舟星野家曬,下午到安淮楠家曬,好友美食相伴,幸福的不得了。
安淮楠的貓尾巴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啦?怎么睡得這么沉,迷迷糊糊的。”
說到這個,伶舟星野難免有些尷尬。
單看外表,他和正常人是毫無二致的,這也是那條臭蛇很有心機的地方,從不在別人能看到的位置留痕跡。
但被衣服遮蓋住的皮膚,尤其是胸前,腰側,腿根那些地方,都青青紫紫慘不忍睹,身體也就難免要困乏酸軟好幾天。
伶舟星野揉了揉腰,忽地想起昨天邵鵲羽說他很矯情的事。
可是他真的很不舒服啊……
出于求證心理,他拉住安淮楠的尾巴,“楠楠,我矯情嗎?”
身后的時凜挑眉看他一眼,又看向安淮楠,寶石藍般深邃的狼眸染上些許笑意,揶揄著自家很愛耍小性子的愛人。
安淮楠回瞪他一眼,絲毫不心虛地開口,“怎么會!小貓才不矯情,小貓只是有自己的行為習慣。”
雖然他們都說不,但伶舟星野不受控地反省起自己平時的所作所為。
討厭酸酸的食物,拒絕邵鵲羽剝的橙子,好像有一點點矯情……
不喜歡被水弄濕,總是要邵鵲羽催促才去洗漱,兩點點矯情……
忍不住咬家里養的花,被邵鵲羽教訓。
喜歡嚼塑料袋,被邵鵲羽罵。
愛撓沙發,被邵鵲羽抓著剪指甲。
打炮的時候總會亂喊亂叫,被邵鵲羽說像老巫婆一樣難聽。
這么一看,好像邵鵲羽說的也沒錯,是挺矯情的。
三人呈大字型躺在陽臺,安淮楠半個身子都壓在時凜身上,三角形的黑色貓耳塞進狼嘴里給他磨牙,很快就被口水沾濕。
安淮楠推了推時凜,示意他不要在外面對他流口水,丟貓臉。
兩人你一下我一下推搡打鬧著,襯的旁邊的伶舟星野格外孤獨,明明他也是有伴侶的。
不過他現在沒空想那些,滿腦子都是之前邵鵲羽嫌棄他的話。
“矮的像個冬瓜,每次說話都得低頭彎腰,累蛇。”
“玉米桿子都比你胖,摸上去全是骨頭,我是沒給你吃還是沒給你喝?”
“綠色的眼睛跟鬼一樣,半夜還會反光,看的人心煩。”
“……”
伶舟星野摸了摸自己的發頂,他確實有點兒矮,都二十五歲停止生長了也不過172的身高,好像邵鵲羽嫌棄他也沒錯。
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腰,其實是有肉的,或者說是皮……
至于眼睛……沒辦法,貓的眼睛都是這樣,他也控制不了。
他翻了個身,“楠楠,時凜會嫌棄你的眼睛嗎?晚上老是反光。”
回他的是時凜,“我的眼睛也會反光,楠楠嫌我吵他睡覺,到了晚上就不讓我睜眼。”
“真好。”伶舟星野有些羨慕,他也覺得邵鵲羽晚上總是折騰他很影響睡眠,可他卻不敢說。
橙黃色的耳朵失落地耷拉下來,耳朵尖上的聰明毛也不再像平時一樣精神抖擻。
伶舟星野陷入了深深的情緒漩渦,既羨慕安淮楠他們恩愛的感情,又害怕邵鵲羽對他的嫌惡。
他把所有過錯都歸咎在自己身上,以此來說服自己邵鵲羽沒錯,只是嘴毒了一些,其實心里還是愛他的。
這種近乎自虐的感情在這一年的戀愛時間里細細密密越扎越深,像一顆千年老樹深深盤踞纏繞在他的心臟上,勒的他幾欲窒息。
在伶舟星野身后的不遠處,邵鵲羽坐在餐桌上假裝處理工作,其實蛇瞳無時無刻不鎖定在那雙懨懨的貓耳朵上,還有地上時不時搖晃一下的丑尾巴。
伶舟星野的獸形他從未見過,但從耳朵和尾巴來看,依稀可以辨認出是一只長得有些潦草的三花。
但那又怎么樣,他就是很喜歡,很想捏一捏伶舟星野的耳朵,用尖銳的毒牙在上面細細啃咬,最好能留下牙印,讓人一看就知道伶舟星野是他的愛人。
至于那條丑尾巴,聽說貓科動物的尾巴是很敏感的,可他偏要從根擼到尾,看著伶舟星野在他懷里顫栗發抖,揪著他的衣服求饒。
可惜他從來沒能這樣做過。
邵鵲羽在這邊望梅止津,豎瞳變來變去終于還是忍不住坐了過去,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狠狠擼一把。
誰知道,伶舟星野一看到他過來,立刻嚇得把耳朵尾巴都收了回去。
……
真令蛇頭大。